一周后柏林
手拖旅行箱,童虎独自步出候机厅。
见到对方走出,米色长风衣加身、眼覆墨镜的史昂随即迎了上去。
顺手,他接过了前者手中的箱子。
看到来人,童虎不由地打趣道:“估计我明天要上头条了,居然劳烦上将大人亲自接机。”
对方扬眉一笑:“岂止是接机,还顺带附送拎行李服务。”
童虎浓眉微动:“敢问上将大人今天不用上班吗?”
史昂口吻悠然:“即使再忙,为了老朋友也要翘班了。”
“千万可别,”连连摆手,童虎故作紧张状,“根据联盟军部的优良传统,倘若胆敢耽误上司工作,那基本就等同于扰乱公务。这罪名我可担当不起啊。”
“虽然罪名的确不小,可是已经晚了……”
史昂耸了耸肩:“你看,我这班翘也翘了。所以劳烦你就勉为其难,允许在下亲自为你拎行李,顺带外加开车好了。”
谈笑风声中,两人走出机场。
在一辆轿车前停步,史昂打开后备箱,将行李放入。
随即上车,两人分别坐进了正副驾驶位置。
转动方向盘,史昂发动了汽车。
目视前方,仿佛不经意地,史昂含笑开口:“这段时间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为难?”
童虎眼里泛出几丝玩味笑意:“小伙子们还年轻,还不懂得如何真正让一个人为难。”
“年轻真好啊。人在年轻时往往可以不必去想太多,每天只是单纯地上班工作、下班约会,不过……”
话锋一转,史昂目光幽幽:“在这个世界上,并非每个人的心理年龄与阅历,都会与实际年龄相符。同样身为年轻人,有的人其心机与阅历的老练程度,似乎并不逊色于你我……”
童虎微微侧目:“你说的那个人是撒加?”
不由地,史昂轻轻笑了。
他的笑容里,隐隐似有几分复杂。
接下来,并没有直接继续这一话题,史昂转而道:“对了,上周的海界游轮劫持事件,想必你也听说了?”
“哦当然。如此轰动之事,如今联盟军部上下可谓尽人皆知,我又怎么可能没听说呢?不过……”
顿了下,童虎转向身旁人:“听说虽然整艘游轮最终不幸被炸弹彻底炸沉,然而撒加少将本人,最后却只是受了点轻伤而已?”
史昂唇角微扬:“是的。不仅如此,在他的安排与指挥下,当时在游轮上的贵宾们,包括冥海两位大公、及其弟弟加隆上校在内的所有要员,最终全部得以全身而退,安全离开。怎么样,感觉不可思议是吗?”
顿了下,上将继续道:“之前应劫持者要求,撒加给本土安全部打过一个电话。而其一直以来的心腹爱将卡妙上校,就是从这个电话中听出了端倪。从而立刻通知海岸警卫队,派出军舰及救援直升机火速赶往事发地点。于是,在游轮爆炸沉没后不久,海岸警卫队的救援直升机便成功搜索到了撒加的腕表信号,从而准确锁定方位将他救了上来。事后证明,由于在游轮起爆之前的瞬间他及时跳海,因此的确只是受了点轻伤。”
“果然啊,”微微一笑,童虎口吻隐约耐人寻味,“毋庸置疑,撒加的个人能力与他的领导才能一样卓越而耀眼。拥有这样的部下,你似乎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无可否认,撒加的能力的确有目共睹。不过……”
悠然一顿,史昂目光意味深长:“太过耀眼的光芒,会让周围的一切为之黯然失色。当年我之所以把艾俄罗斯从本土安全部调离,即是希望他能避开撒加的光芒,从此开拓出自己的一番事业。”
童虎挑了挑浓眉:“或许你不妨直接说,其实你这么做的目的只是希望艾俄罗斯,日后能够成为你用来与撒加彼此制衡的筹码。”
史昂目光含笑:“怎么?在你眼中我就这么阴险吗?”
“当然了,”童虎打趣道,“自我认识你的那天起,我就发现了。其实你一直都很阴险的。”
禁不住,史昂爽朗地笑了:“哦,那可真是太不幸了。”
少许,童虎转而道:“对了,听说事后你已下令将此番游轮劫持事件的始作俑者,城户财团正式列为恐怖组织,是吗?”
“哦,当然,”手握方向盘,史昂耸了耸肩,“连我们的撒加少将都敢公然劫持,试问,这样的势力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城户财团被列为恐怖组织,名至实归。”
“呵呵,你啊……”
含笑着摇了摇头,又想到了什么,童虎再次开口道:“对了,刚才提到那位卡妙上校。说到此人,有个问题我一直想不通。按理说撒加如今正值当打之年,可以说他年轻有为,眼下正处于人生中精力最为充沛的黄金阶段。然而从我之前的观察来看,他似乎一直在不遗余力地有意培养卡妙上校。而且这种栽培在我看来,有时候就好象……是在培养他未来的接班人一样……”
闻言,史昂目光悄然沉落。
片刻之后,他口吻复杂:“看来,你也有此同感了……”
顿了顿,史昂若有所思道:“这个问题我也一直在想。难道说撒加的身体真的出了什么状况?以致于他已经做好了提前退出的准备。从而才早早选定接班人,以备日后接手他的工作。”
“从理论上说,撒加年纪轻轻,又是长年受训的将军,身体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但是我记得……”
说到这里,童虎看向身旁人:“之前,当卡妙上校被加隆上校所谓劫持的当日,我的确曾亲眼目睹撒加当众吐血。但是仅靠这点,还不能够完全证明,他的健康目前的确存在严重问题。或许,那只是由于劳累过度所致。”
沉吟之中,史昂眼里思绪渐深:“其实早在之前他来柏林述职、并出席阅兵式时,我便已注意到他的气色明显不好。脸色苍白,显得有些疲惫。有时一个人的健康状况,如果恶化到了一定程度,即使本人如何再想有意隐瞒,旁人亦是可以从气色上观察出来一二的。”
童虎浓眉微微锁起:“你的意思是,撒加目前的身体状况的确有问题……”
“现在还无法确定,只是怀疑而已,”唇角扬起,史昂打趣道,“不过有个方法,或许可以为我们解答这个问题。例如,可以派人把我们的少将大人强行绑架到医院,进行全面体检。这样,应该就可以得到确切答案了。”
“拜托,冷静、冷静。上将大人,想你一世英名,可千万不要因为做傻事,而就此毁于一旦……”
头顶黑线,童虎忍不住笑道:“只怕到时候体检没做成,你反而要沦为各种头条了。题目就叫作——‘变态上将企图绑架少将下属’。”
史昂耸肩一笑:“身为上司,不过偶尔关心下部下健康,亦会招此误解,而今这个世界还真是人心不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