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同人文看吧)
陆烬圈内公认又野又狂,我行我素惯了。
直到新人江悬空降抢了他年度主打歌的位置。
录音棚深夜争执后,有人看见陆烬把江悬抵在钢琴边。
“教你唱我的歌……得用我的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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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棚外的走廊,最后一盏声控灯也暗了下去。城市黏稠的夜光透过高窗,泼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勉强勾勒出器械沉默的轮廓。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灰尘,还有白日里无数遍重复旋律后,残留的一丝电子混响的焦灼气味。
陆烬背靠着隔音门,金属门板沁人的凉意透过单薄的棉T恤,丝丝缕缕地往脊骨里钻。他没动,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烧到了滤嘴,猩红的一点在昏暗中明灭,烫手的灰烬簌簌落下,像他此刻濒临瓦解的耐心。
门内隐约又传来那阵钢琴声。干净,清冽,技巧精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像用最锋利的尺子划过的冰面。是江悬在弹。那首本来该冠着他陆烬名字的年度主打,《荒原炽焰》。
公司半小时前下的通知,白纸黑字,轻描淡写。说是综合评估,更适合江悬的音色与气质。去他妈的综合评估。陆烬舌尖抵了抵上颚,尝到一点铁锈般的腥气,那是他咬破自己口腔内壁留下的。他野惯了,也狂惯了,资源、目光、拥趸,向来都是他的,唾手可得,理所应当。空降?截胡?这种词离他的世界太远。
直到江悬出现。
烟头被他用指腹狠狠碾熄在门框上,留下一个丑陋的焦黑圆点。他直起身,推开厚重的隔音门。
琴声戛然而止。
棚内只亮着一盏为谱架准备的阅读灯,暖黄的一圈,刚好笼住钢琴前坐着的人。江悬穿着熨帖的白色衬衫,袖口规整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他微微侧头看过来,镜片后的眼睛在昏昧光线下显得很静,像两泊不起波澜的深湖。对于陆烬的闯入,他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指尖还虚虚地悬在琴键上方。
“陆老师。”他开口,声音也像他弹的琴,清润,平稳,听不出情绪,“还没走?”
陆烬反手关上门,“哐”一声闷响,隔绝了外界最后一点虚浮的光线。他没应那句“陆老师”,这三个字从江悬嘴里吐出来,此刻听来简直是淬了冰的嘲讽。他一步步走过去,靴子踩在厚地毯上,没发出什么声音,但那压迫感却随着他的逼近,在狭小静谧的空间里急剧攀升。
“弹得不错。”陆烬在钢琴边站定,垂着眼,视线落在江悬那双手上。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确实是双适合弹琴的手。也适合,抢别人的东西。“我的歌,你上手倒快。”
江悬收回手,放在膝上,姿态依然端正。“公司安排。歌曲本身,确实有打动人的地方。”他顿了顿,抬眼正视陆烬,“尤其是副歌部分的爆发力,设计得很精妙。”
“精妙?”陆烬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短促地嗤了一声。他忽然弯腰,手臂撑在钢琴光滑的漆面上,将江悬困在他身体和琴身之间。那盏阅读灯的光线被他挡住大半,阴影彻底吞没了江悬清隽的脸。“那是我在戈壁滩上晒脱两层皮,灌了一嗓子沙,才找到的‘精妙’。你坐在这种恒温恒湿的玻璃盒子里,对着谱子,就能弹出‘精妙’?”
距离太近了。陆烬能闻到江悬身上极淡的须后水味道,清冷的雪松调,和他整个人一样,规整、克制,一尘不染。也能看清他镜片后,那双平静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像是冰面下的暗流,旋即又恢复深潭般的沉寂。
“音乐的表达,不止一种方式。”江悬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没有往后仰头躲避这过于侵略性的姿态。
“是吗?”陆烬的视线从他眼睛下滑,掠过挺直的鼻梁,落在颜色偏淡、此刻微微抿起的唇上。怒火还在血管里奔突,但另一种更微妙、更滚烫的情绪,忽然毫无征兆地窜了上来,野火般烧灼着他的理智。凭什么?凭什么这个人可以这样从容?抢了东西,还能摆出这副无辜探讨艺术的姿态?
他猛地伸手,指尖粗暴地擦过江悬的嘴角,力道不轻。“那你的方式,就是靠这张脸,还有这……”他的手指下移,不轻不重地按在江悬的喉结上,感受到那里细微的滑动,“……这把还没被真正烧过的嗓子?”
江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直平稳无波的眼眸深处,终于有清晰的裂纹浮现,那是被冒犯的冷意,以及一丝被彻底挑起、属于雄性的对抗。他没推开陆烬的手,反而抬起了下巴,让那截脖颈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更显脆弱,又莫名有种引颈就戮般的挑衅。
“陆烬,”他第一次省去了敬称,名字从齿间清晰吐出,带着冰棱的质感,“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陆烬俯身,灼热的呼吸几乎烫在江悬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像砂纸磨过粗粝的岩石,“唱我的歌,不是照着谱子把音唱准就完事了。”他的另一只手重重按下一个琴键,沉闷的“咚”一声巨响,在封闭的棚内炸开,震得人耳膜发麻。“你得明白,这里头烧着的是什么。”
他的嘴唇几乎贴着江悬的耳垂,每一个字都带着火星:“是血,是沙,是恨不得把天烧穿的野火。是……”他的声音更哑,混着某种危险的、不容错辨的欲望,“……是得把人撕碎了、碾进尘土里,再榨出来的那点东西。”
江悬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胸膛微微起伏。那雪松般清冷的气息被搅乱了,混杂进陆烬身上浓烈的烟草与皮革味道,还有那股纯粹的、攻击性的热度。他猛地转过脸,镜片后的眼睛直直刺向陆烬,那里面的冰层彻底碎了,露出底下灼灼的、不服输的火焰。
“那你教啊。”江悬一字一顿,声音因为压抑着什么而微微发颤,却又异常清晰,“光说,有什么用。”
空气凝固了。阅读灯的光晕里,细微的尘埃疯狂舞动。
陆烬盯着他,盯着那两簇终于被他逼出来的、真实跳动的火焰。怒火奇异地开始转化,变成一种更具体、更沸腾的渴望。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沙哑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