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支离破碎,看着她和叶城相视而笑,另一半扭曲成淬毒的蛇,绞杀着他的意识和理智。
他反复告诉自己,两人亲密的图景,不过是用来粉饰太平的假象,是她想摆脱自己的手段。
应该撕碎它,让她知道,从他们产生交集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逃不掉了。
往常那些隐秘的,不堪的过往,会成为最锋利的刀,将她现在拥有的一切彻底粉碎。
“姐姐,你今天开心吗?”
从前,他常在屏幕一端,小心翼翼地问她,今天开不开心?
合照时,他看见叶城低头,在她耳边说什么,逗得她笑弯了腰,抬手捶打了对方一下。
这一幕太过鲜活,鲜活的像一根刺,卡在他喉咙里,吞咽时滑进身体,疼得人几乎站不住脚。
润轻那瞬间的晃神,流露出一丝动容,就足够叫程郁鼻酸了。
她喜欢清瘦的身型,他就减重;她不喜欢太白的男生,自己便因皮肤,心生自卑;她要看跳舞,他就去学;林茴训斥她不完美,他真诚而笨拙的说,“姐姐在我心里,是最好的。”
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撞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为润轻这一刻的心软,程郁放下自尊,彻底臣服在她身下。
“姐姐,回来好不好?”
他起身跪在床下,低下头颅,露出后颈。
这举动,叫润轻深感不安,她压低声音,“你真的疯了?我们......”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他眼中满是希冀,如果这就是对方的顾虑,那大可不必。
“你怎么知道?”润轻不敢相信。
这在程郁看来,是紧张,也是在意,他笑得满足,将DNA检测报告拿给她看。
林茴不敢去做,因为她重脸面,胜过于真相,若当自己真是私生子,林家就彻底沦为了笑柄。
姐姐不愿去测,想来是依赖于这份亲缘之下的安稳。
当戳破真相,那些荒唐的过往,以及现实的疏离,都会成为一场无所遁形的笑话。她刻意维持的体面,也将荡然无存。
更遑论,彼此心里,已经因为那场纠缠,生出说不清的羁绊。
血缘与否,都只会让两人更难堪。
“你看......”他指着纸张上的结果,浅色瞳仁漾出温和的光。
“你拿什么测的?”
或许是因为心虚,两人没有开灯,就着窗帘外的灯光,看结果。
“你用过的餐具......”程郁脸一红,没细说。
润轻凝视着纸张,微微出神。
她清楚,即便结果如此,也不代表,他们就要在一起。
沉默,足以说明一切。
程郁有些意外,却很快反应过来,觉得自己可笑。
他是宣泄情绪的出口,是她不肯公之于众的丑恶。
可是,他呢?
他没有感受,没有心,不会痛吗?
程郁抓起她的手,咬住食指指节处,齿间能感受到薄薄的皮肉,想重重地咬疼她,让对方也感受一下,自己的疼。
入口,却又不舍得用力,只是唇舌掠过,便草草收场。
润轻拿起纸巾,并不先擦手,反为他擦去唇瓣的湿润痕迹。
轻叹一口气,无奈中透着疲惫,“回去吧,别再来了。”
程郁定定地凝了她几秒,起身离开。
殊不知,卷土重来的火,会烧灼得,比从前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