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舒服?”叶城立即起身,为她穿好外套。
眉宇不觉染上忧色,“是不是因为散步,吹到冷风?”
“没事,”润轻摸了摸他的手,安抚道,“只是有点累,想回去休息。”
她压根儿不搭理程郁,叶城听女友不舒服,自然也无心管对方。
润轻被人拥着,走出咖啡馆。
门口出入铃,发出叮铃当啷的脆响。
程郁站在桌边,看见女孩回头,射向自己的视线,幽微深沉,泛着冷光。
夜晚,房门被敲响。
程郁慢悠悠打开门,女孩卸去温和的假面,原本柔美的五官,有些失真。
“这次,是姐姐来找我呢。”
他笑着侧身,示意润轻进来。
她不想说太多,只是问程郁,“你到底想做什么?”
后者无辜地摊手,蹙眉,又是茫然又是委屈,“我什么也没做啊?”
润轻冷笑,看他眼神不觉多了一丝厌恶。
程郁宁愿她愤怒,或打或骂,怎么对自己,都可以。
但偏偏,不能是这样的眼神。
失望的,讽刺的,厌恶的......她不可以,不可以这么看他!
“姐姐,你讨厌我了?”
指甲嵌进掌心,将心头那点儿犹豫,碾成齑粉。
“嗯,讨厌,很讨厌。”
润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让我恶心。”
程郁眼睛红了,挫败感转瞬即逝,怒火混合羞耻感,灼烧着他。
“恶心?姐姐当初,可不是这样的......”
“不喜欢我的身体吗?跳舞的时候,我的喘息......是姐姐自己说,想要爱抚我的......”
润轻打断他,语气冰冷,“如果我知道,对面是你,就不会......”
程郁心头冒起一股寒意,往前一步,逼近她,声音陡然低沉。
“可我知道,屏幕里是你,最真实的你。”
哐当——
篮球滚落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撞在阳台敞开的玻璃门框。
这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开了门内的争执声,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楚润升半张着嘴巴,从阳台角落出来,僵直地立在原地。
他,他只是想趁着林茴不在,从后院溜出去打球......他听见程郁房里,有争吵的声音,单纯就是,就是好奇......
自己的姐姐,那个温柔的,会替他收拾所有烂摊子,会在难过的时候,摸着他的头,说没关系,会保护他的,最了不起的姐姐,和父亲的私生子,一个野种,有见不得光的纠缠?
楚润升想起更衣室里,程郁的衣柜。
想到两人在自己眼前,极少的交集,生疏的模样——是演戏,都是在演戏!
在他心里,姐姐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人,是他这辈子要守护的光。
可是现在,那束光,好像碎了,碎成满地的玻璃渣,扎得他好疼。
“润升......”润轻瞳孔猛地一缩,面色惨白如纸,喊了名字,却再说不出什么话来。
程郁在一旁,只觉得讽刺。
自己费劲力气,只能换来厌恶和反感,楚润升不过偷听了几句话,一个反应就叫她凄凄惶惶。
“别,别过来!”他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摩擦过,目光里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失望。
他想质问,这是不是真的?
他想安慰姐姐,不管怎么样,自己都在。
可所有的话,到嘴边,都变成了哽咽,他无法把这个眼底尽是破碎的人,和记忆里温柔美好的姐姐,重合在一起。
楚润升跌跌撞撞,从一楼的阳台,翻了出去。
遗落的篮球,还在原地滚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