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润轻推开门,站在二楼走廊,望着空荡荡的屋子,有些失神。
她恍惚觉得,一切都如从前那般,弟弟会推开门,同她说早安,挽着她下楼去吃早餐。
饭桌上没有林茴,只有一个透明人似的程郁,安静地坐在旁边。
对面的屋子,骤然开启,昏暗的光线,还不如室外亮堂。
楚润升头发凌乱,端着阿姨送上来的餐碟,一时怔住。
他还以为,姐姐都休息了呢。
“润升,对不起,我......”
润轻似乎也没想到,这么些天没看见他,现在却遇上了。
她想找他聊聊,关于那天,他听见的内容。
可是,楚润升很抗拒。
他还没调整好,也想不明白——程郁是破坏他们家庭的人,为什么,为什么姐姐会亲近他?
“润升,事情不是你听见的那样。”
“闭嘴!”楚润升怒吼一声,将餐碟摔在地上,噼里啪啦盖住了润轻的声音。
“真恶心,我一点都不想听......”
见姐姐落泪,他喉头一涩,却也不肯低头,又将自己关进了屋内。
程郁躺在床上,把玩着从润轻桌上拿走的,那支银色钢笔。
他听见楼上什么东西摔碎了,猜到是楚润升在发脾气。
眼中的鄙夷,在光影下透出几分艳羡,姐姐会哄他,放任他耍无赖,包容他的一切......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那样大?
他点开手机,勾选了几张图片,发送到那个对话框里。
然而,冒出的红色惊叹号,以及提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什么?程郁坐起身来,他笃定叶城得不到真相,是不会删除自己的,但是现在,居然把他拉黑了。
而且,他今天的行为,比之前更过分。
姐姐怎么,还不过来追究?
怪异的感觉腾升而起,他仰头看了看天花板,抬脚便往阳台走。
熟练地踩上栏杆,一手扶墙,一手扣住顶端的石雕,脚下借力蹬起,便搭向高处。
笨蛋姐姐,每次都忘记锁阳台......
纱帘随风舞动,再度被人拨开。
他视线直奔床的位置,但上头空无一人。
浴室里,有滴答滴答的水滴,他顺着声音,往里走。
“姐姐......”门没有锁,他迟疑地喊了一声,无人应答。
用力按下,门一推即开。
“楚润轻!”
入目的一瞬间,他吼破了音,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地面,已是一片红海。
他冲上前去,按住那流血的手腕,慌忙到全身颤抖,一个不稳,就滑倒在地,却也不敢松开。
扭头看了看狭小的浴室,崩溃而绝望地大喊,“来人,快来人……”
屋子隔音很好,程郁一面喊,一面抱起人往外,踹碎的台灯,终于吸引了屋外的楚润升。
他在润轻屋外敲门,听见程郁的喊声,顿时暴怒,“你在我姐屋子里做什么?滚出来!”
程郁拧开门,赤红的眼。
怀里抱着一具湿透的身体,掌心还紧紧攥着,包裹着女孩手腕的毛巾。
“叫救护车。”
他在说话,但听不见自己的声音,耳朵里嗡嗡的鸣响着,只能再度重复,“叫救护车。”
楚润升青白着脸,颤颤巍巍摸出手机,一面拨号,一面哭嚎着,“姐——”
程郁压根不让别人碰她,将人揽入怀中,死死抱住。
低头,吻了吻她冰凉的额头,声调发抖,“姐姐,没事的,医生马上就来……”
“没事的,姐姐没事的……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我知道错了,我错了,我不惹你生气了………”
他不断重复着,随即又问楚润升,“什么时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