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夫人哭劝也好,斥责也罢,无法更改程璟的决意,最后气得病倒了。
她在床榻间祈求,儿子的心上人,能牵绊住他。
程璟看着眼前人,启唇欲言,又不知从何说起。她瘦削不少,怕是,已经听见什么了。
“你......”
两人同时出声,凝望彼此的眼眸,俱是悲怆的情意。
润轻柔和了语气,勉强撑出一个笑来,“阿璟,你说。”
程璟担心,她听的传闻不尽属实,便道,“北蛮骤然生事,战场瞬息万变,只怕我,归期难定......”
“不过,我定会竭尽全力,早日归楚。”
但终究是负了诺言,每说一句,程璟都心虚不已。
润轻神色一僵,躲开他的视线,无措的瑟缩了一瞬。
未免朝堂动荡,林昌平将消息封锁,她其实是第一次,听到此事。
程璟心下奇怪,却未能察觉出什么,见她面色苍白,神情恍惚,心中更加愧疚。
“阿璟,不如我们今夜就走,好不好?”
她深吸一口气,含泪抓住他宽厚的手掌,哀求道,“我们什么都不顾,离开京城......”
滚烫的泪珠,落在他手心。
程璟见不得她哭,俯身吻她泪湿的面颊,只觉又苦又涩。
他心疼得紧,但语气未曾软化。
忍耐许久,咬着牙,挤出一句,“若你愿意,我定竭力归京。”
“若是,若是你不愿......便只当,你我无缘。”哽塞之间,红了眼眶。
润轻泪水浸润睫羽,湿气潮潮的望着他,似乎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
“你不愿,带我走?”
她眼中,有说不尽的哀愁。
程璟移开眼,不敢看她,越看,心越不能定。
“北蛮一战,对我很重要。”
程璟抚摸剑柄,不敢直视身前的女子,心口犹如刀割般疼痛。
她轻舒一口气,“润轻知道......”拭去眼泪,压下失落和悲伤,也放下了背在身后的卷旨。
明黄的绢绸,顺着裙摆展开,内里是金玉之印,纷繁文字。
那是一道封妃的册文,只是没有人,在意了。
“等我。”他在润轻掌中,放下一枚玉玦。
程璟承认,自己很自私。
他不肯放弃,为程家复仇的机会,可偏偏,也不愿失去她。
等不到回答,心中惴惴,将人抱在怀中,反复呢喃着她的名字,似乎这样,就能代她答应下来。
“我,在宫中等你......”
只可惜,他听不出话中意味。
润轻的视线,没有聚焦,散在程璟身上,想起了林昌平的话。
“英雄难过美人关,程璟,也不过如此......”
林昌平还是惋惜,自己不能把她,做成扇子。
“陛下钟意于你,想纳你为妃,还问了我好几回。”
润轻没有回答,眼眸里俱是漠然。
“你应当知道,掖庭舞姬,没有拒绝的权利。”
林昌平厚妆之下,眉眼扭曲,“程璟是大楚难能可贵的将才,你若是有心成全,便该乖乖应允。”
那时,她不知道北蛮将战,还以为对方是讽刺自己,身份低微。
如今事情明了,程璟等待数年的机会,就在眼前,她怎么忍心阻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