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帷幔间,宫人垂首忙碌。
楚知衍看往来的人,端着热水交替不停,想起了幼时,父皇的宫妃生子。
他看惯了纷纷红颜在来往的烟气中,悄然没了声息,而这一次,轮到了自己的宠妃。
他不希望旧事重演,更要紧的是,他需要润轻,需要她轻声细语地,安抚自己的情绪。
林公公一事,盘旋在心头,到底该怎么做?
杀他?不行!
林昌平能帮他把持朝政,能压制权臣,还能纵容他奢靡享乐......
对方是父皇离世后,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近臣,楚知衍想到这些,便觉得舍不得。
润轻在床榻间,有些新奇地看着身体的变化。
她既不是人,自然不曾体验过子嗣的孕育。
珠串为她选择的躯体,一贯是魂灵缺失的。
如今得了情欲滋养,便生出了宿命,像一颗无心的种子,托身于润轻,由她灌溉而生出绿芽,如今便要开花。
这具身体,命中既定一子,而今正酣睡在润轻身旁。
一众仆从侍候在旁,忙忙碌碌一阵,仿佛一个漫长的梦。
待醒转,却看宸妃娘娘,已经抱着安睡的小皇子,笑得柔和。
她面色苍白,带着耗力过尽的疲惫,鬓边些许细汗,透着不堪折的脆弱。
旁人暗自感叹,美人骨相绝佳,任何时候,一颦一笑,都动人得紧。
宫女加快脚步,去外殿报喜。
余光扫过大开的窗扉,绵延的火把,照亮殿院。
领头的人,腰间横着一把长剑,沉着一股杀意。
宫人止住了报喜的脚步,愣在原地,眼睁睁见其破开殿守,一路直上。
男人将剑,横在了茶榻间皇袍男人面前。
“大胆!”
楚知衍站起身来,身边的小太监,吓得瑟瑟发抖,半天才憋出一句呵斥,话里都是颤音。
不中用的东西!
楚知衍抓紧了衣袍,威仪不足,显得气短。
举剑者,是楚家宗亲,眼前的小皇帝,也算他的堂弟,但现在这个位子,该由他的亲弟,来坐了。
“你这是要造反吗?”
楚知衍捏紧,手中的令牌,能召令一百亲卫,也是他唯一的倚仗。
彼时,父皇安排程家做他的后盾,可程家战败气弱。
加之,自己与程璟有嫌隙,是以现下,唯有一支可信的亲卫能护身。
来人冷笑,“造反?陛下言重了。”
他环顾四周,楚知衍的兵一个个都站立不住,气势上便弱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