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照片还没寄到楚窈手中，她便瞧见了。

宁城晚报上，大大的标题写着“桂澜宫首届‘宁城小姐’初赛入围名单”。

楚父是知道的，他兴致勃勃地翻开报纸，顺着张贴的小照看去，在心里逐一品评着。

到第五个时，拧紧了眉头，端详许久，随即合上报纸，一把扔在桌面。

“你又发......”什么疯？

报纸一角，落在楚母的汤碗里，她尖着嗓子，没把话说完。

楚父一声质问，便打断了，“老三呢？”

楚窈正要出门，闻声低应了一句，扭头就看那高大的身影逼近。

他面上火辣辣的，仿佛已经看到茶友们嘲弄自己，落魄到把女儿送去歌舞厅了。

“混账东西！”他抬起手来，正要挥下，却对上女孩，乌蒙的眼瞳，揉碎的光在眼中闪烁不息。

楚父脑中空白一瞬，手便落在她抱着的书上，纸页哗啦啦散了一地。

楚母连忙上前，一脸疑惑，“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

“跪着！”

楚父拿着长长的木戒尺，指着墙角，让楚窈过去，门外是附在锁洞旁，偷听的楚意。

楚母看了报纸，直说丢人，便头疼得躺回了床，还嘱托楚意跟大姐打去电话，说家里出大事儿了。

宿醉一日，正在朋友家休息的楚桐，并不耐烦听，含糊应付几下，便挂了电话。

“摊手。”

小女儿说不知情，他不是不信，外头那些人花言巧语骗了她，也是可能的。

但心中仍有些气不过，女儿和歌舞厅扯上关系，楚家的名声便没了。

“老爷，李先生来访。”徐妈拍打着厚重的门板。

“什么李先生？”

楚父戒尺一横，不想搭理，正要处罚楚窈。

偏生楚意好奇心重，跑到门洞撇了一眼，三两步回来。

“爸爸，是李叔叔！你带我去送过茶的李叔叔！”

楚父停住动作，难道是洪兴商会的李主任？

“先给我好好跪着！”

他放下戒尺，瞪了一眼摊开双手的女儿。

楚意随即溜进来，想起报上小照里，那件大衣。

“把衣服还我！”

她嫌款式旧了，加之长了些肉，已经穿不进去，才给了楚窈，现在又觉得好看，想拿回去。

“什么？”

楚窈疑惑，自己的衣裳，大多继承对方的，不知道她要哪一件。

“就，你相片上那个......”

楚意挺着胸，抬下巴划了半个圈。

“哦。”她没说答不答应，只是拿起楚父的戒尺，比划了两下。

楚意不知道她什么意思，正要再问。

却听她语气轻快，又像打发一个小乞丐般，“拿去吧。”

什么态度？

不待楚意发作，那头响起的声调，带着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