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幺，过来见见李叔叔。”

楚父挂着笑脸，宽厚的手掌，朝向楚窈。

一面喊，一面跟灰色西装的男人解释，“家里常喊小女为幺幺，比较亲切......”

这个称呼，曾经照顾楚窈的西南姆妈常唤，彼时还被楚父说不雅，勒令她不许再喊。

如今为表亲近，楚父便直接借用了。

西装男人，也就是李主任，随即也喊起了“幺幺”，夸她有善心，是个好姑娘。

楚窈一头雾水，但不露声色，安静地陪在一旁。

待客离去，楚父没有解释什么，或许是觉得自己前倨后恭，有些可笑，逃避似的往书房走去，不再说相片上报的事情。

见楚父上楼，在门边纳鞋底的徐妈，将怀里的小块牛乳糖，塞给楚窈。

“拿着。”

她心疼的摩挲女孩掌心，直指楼上两个大人，摆了摆手，并不多说。

两个糊涂蛋，平白的折腾孩子......

楚窈接过糖块，眼眶泛起红晕，无儿无女的徐妈，一把将人揽在怀里，柔软的皂角气息，逐去了洋房的寒意。

几日后，楚窈才彻底明白，选“宁城小姐”，不仅仅是个称号，更有一笔丰厚的奖金那款，可以自由取用。

参赛的人，也不止风月场的姑娘，几乎满宁城的女子都出动了，被人议论起来，纷纷坚决表示，想为慈善事业尽一份力。

新奇的选美，在宁城掀起轩然大波。

报社搜集来的照片，有近千张，桂澜宫内部，先进行了粗略筛选，再邀请消费满一定数额的客人，进行初选。

历时半个月，在千张之中选出了前五十，分批次登在报纸上，随后便由读者寄信，投出前二十，可谓是全城参与。

当然，投票不是免费的，须附上桂澜宫的酒券。

认真投票的人在少数，不少商政大户，为讨美人欢心，直接砸钱给桂澜宫，倒省了投票那一步。

许程生将照片寄过来，已经是一个月后，还附着一封道歉信与二十元钱，信中还在游说她，倘使进了决赛，可一定要去。

楚窈虽然后悔，但拿到钱却是欢喜的。

她读的公立女中，学费不贵，二十元能够覆盖，只是杂费不够交，还需要勤工俭学。

不过，巧在那相片真被一家杂志社登用，还作了一期封面，

那杂志，是讲宁城趣事儿和风土人情的，在小资家庭中颇受欢迎，倒为楚窈打开了知名度。

学校里，也会有人绕路来看她一眼，见了真人，只觉得比相上更灵动，哪怕嘴上不饶，再回去，也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楚窈性子温和，举止恭谦，旁人挑不出她半分错处。

经此一事，楚家终于有了些上门客，楚母也少了惫懒，撑起身子，坐在梳妆台前打扮。

许程生，没得到楚窈的回复，便登门来劝。

楚父不在家，楚母接待了他，他很聪明，一眼便看出楚母在忧虑什么。

直言有了这“宁城小姐”的称号，楚家名声一响，三个女孩必定受人追捧，日后便能嫁个好人家。

于是，忧心女儿嫁得不好，无法帮扶娘家的楚母心动了。

心有大志的楚父，听说了那所谓的慈善奖金，更是积极支持。

大姐楚桐，也回来了一次，给楚窈带了些小首饰，转而又笑道，“只怕你看不上了。”

楚窈笑着摇头，她的穿用仍是旧物，明眼人谁看不出？

除去楚窈自己，一家人似乎都在为这场选美努力着。

楚母甚至请了裁缝来，同女客们一起商量，若楚窈进了决赛，该穿什么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