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延辛冷眼,看着台下已然疯魔的人群,而身旁的人,迷蒙着醉眼,送出好几篮花,直笑林延辛抠门儿。
第四组——
领头的两人,粉红洋装娇俏可爱。她们熟识,三人一组,难免排挤楚窈,一上台就迫不及待挤在她前面。
厚重的粉色洋装,反而像舞台上的帷幔。
两人一分开,缝隙里便透出纯白,像百合绽开,粉色的花边,露出最圣洁的心。
楚窈被月娆套上一袭西式婚纱,乌发盘起,头戴白纱。
时下流行了一阵西式婚礼,但多数是一身白裙,头上红盖头,不伦不类。
楚窈站在舞台中央,为着读书,自己不能怯懦。
对上一双双满含酒气的眼,她不觉红了脸,像蜜桃成熟的粉,撕开一点,就能拥有鲜甜的汁水。
场子寂静一瞬,有人放低了呼吸。
林延辛察觉异动,垂眸便瞧见一个娇怯的小新娘。
他留洋时,参加过几场婚礼,但却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新娘,介于生涩和成熟之间的瑰丽。
舞台上,被情绪亢奋的看客扔了些花枝,楚窈看不清路,于是半撩起白纱。
她澄澈的瞳孔里,碾碎了惊慌,光影下无暇的肌肤,折射出莹润的水色。
二楼有人抛下一支玫瑰,她吓了一跳,赶忙抬头去望,这才知道原来还有第二层。
于是,林延辛看见,那水光潋滟的眼瞳。
视线即将和她对上,他下意识攥紧了手,无声的紧绷。
一楼花篮里,响起“啪嗒”一声,复而吸引了女孩的注意。
众人回过神来,开始投花,蜂拥上前的玫瑰,挤落在女孩裙边。
错开的视线,叫林延辛攥紧的拳头,骤然放松。
楚窈知道投花为票的规则,想着那是自己的票数,便曲腿伸手,捻起那株玫瑰。
很美的花。她好奇地抚摸那花瓣,举到鼻尖闻嗅。
有人爱玫瑰娇艳,有人显玫瑰俗气。
此刻粉是粉,白是白,而她,宛如一滴不染尘的露。
原本就手忙脚乱的投票,此刻更是乱作一团,他们故意要把花扔在女孩面前,由她拾在手中怜惜。
混乱惊走了月光,她随员工指引,提裙掠过,仓皇下台。
月娆端起酒杯,同一旁的男人说笑,“你看看,到底是钱权势大,还是美色惑人?”
她听说,船舶公司的李老板放了话,第一名非他家玉茹莫属。
“你这坏心眼的......”李复鸣算什么东西?
这比赛也就图个乐子,他非要挣第一,自己可不能手软。
见穿着白纱的人离开,林延辛回神般端起茶盏,即便水已温凉,却依旧送入口中。
身后的副手林进,是林家的远亲,可以算林延辛的堂弟。
他低声耳语,“那位,是大爷即将过门的妻子。”
林延辛神色一僵,随即凝聚起怒意。
他在军队数月,极少归家,虽听说母亲在为大哥筹划婚事,但竟不知,是个如此下等的女人!
大哥当初落马,是为了保护自己。
林延辛虽然面上不显,但始终心怀愧疚,待在军中也有几分逃避的意思。
因为残疾,沦落到娶风月场的女人,联想到这一层,方才泛起的旖旎,彻底被碾碎。
“少帅放心,大爷挺满意楚三小姐,复赛时还投了票。”
林进是从他妈那里知道的,自家母亲陪着林老太太看过照片。
这话,并没有舒缓林延辛的怒气,风月场的女人,贯会吞食人心,大哥久居内室,怎能辨别真心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