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奉命去锡山剿匪,那伙人烧杀掠夺,残暴非常,时间紧迫。
自家公子也是糊涂,非要来这破寺,见林家这娇小姐。
“霍将军,愿您不负君恩,平安归京。”
润轻不欲纠结,男人口中的荣宠恩德,只盼着他速速离去。
霍不寻接过马鞭,闻她一句关怀,霎时笑开,选择性忘却她的拒绝。
“姑娘等我。”他笑出一口白牙,战甲恢弘,却平添几分傻气。
一行人,终于打马离去,忽而一个小将听霍不寻耳语几句,抽身回来。
伊人她们还没拦他,他便停在院门。
喊道,“林小姐,我家将军嘱咐,您要当心林静莲,此女心思歹毒,不可不防。”
润轻拧眉,有些讶然。
伊人静女,也是一脸不解,但都不由自主,将这话放上心头。
秦谨初闻言,思忖了下。
林静莲此人,可不就是那隐名为芙蕖的大诗人,林家的三小姐吗?
小将转话完毕,经过莫桓,神色打量一瞬。
贴身上去,迎面是莫桓的拳头。
他回身一避,耳语道,“莫侍卫除了护好我家少夫人,还得学学尊卑礼仪,谨记身份。”
莫桓攥紧刀柄,牙关咬紧,可见暴起的青筋。
但没有拔刀,因为小姐不允。
看着人远去的背影,他吞下口中咸腥,沉肩走出院落。
屋内。
润轻乏力般坐下,望着茶水出神。秦谨初眼睛不移她,眸中是关怀与忧心。
“教少侠看笑话了。”她回神,有些歉意。
“不会。”秦谨初松开掌心,沾满汗渍的刀片掩入腰间。
“江湖儿女,可也这般?”她望着男人,不自觉地好奇,好奇外面的一切。
秦谨初迎着她的兴味,试探着想了想。
摇头道,“江湖儿女,虽性情率直,但不会这般无赖。”
其实他所知的,都是强取豪夺,但他不忍,坏了她对内宅以外的憧憬。
“他们是如何?”她问得更细。
秦谨初面罩下,是有些为难的神情。
“大概是,两情相悦,便携手一生;若一方不允,便,便就此作罢......”他说得断断续续,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润轻闻言,观他锁紧的眉关。
掩唇浅笑,“我倒是问错人了,公子还无心上人罢?”
她问完,秦谨初没出声。
短暂静默后,他骤然望向她。
屋内气氛忽而黏腻起来,两人眼中,含着微光,稍一对视,便染上了粉云......
荀烨在客栈二楼,捧着书卷,反复诵记。
窗户正对院落,榕树下,两个浆洗妇人在唠闲话。
“林家那大小姐,名声可不好。”
“嗳,那有何妨?反正那霍家小将军会娶她。”
“啧,一个名声不佳的女人,配霍家,真是......”
古往今来,男女之事,胜归男人,败怨女人,真是百年未变。
荀烨望着书页,怎么也读不进去了。
他手扶在窗棱,怔怔望着四季葱茏的榕树。
林霍两家的事情,荀烨早有耳闻,只是他人微言轻,帮不得什么忙。
百无一用是书生。他攥紧了书卷,印出一道折痕。
不,不是。不经一番彻骨寒,怎得梅花扑鼻香。
荀烨摇摇头,甩去自我怀疑,展开书本,强迫自己努力识记。
科考在即,只待他金榜题名,定能帮到林姑娘。
林静莲数着私库里的银两,掰着指头,算了又算,最后无力瘫软在床上。
该死的霍不寻,死变态。
不就是没做好一件事儿,至于吗?小肚鸡肠。
她的银两,都花在打听人,收买仆从身上了。
只是那些人,一个个都是喂不饱的鬣狗,消息探不到半点儿,不停的要银子。
她烦躁地踢开脚边的空匣子,展开掌心的字条,已经褶皱不堪了。
霍不寻剿匪——嗯,他已经去锡山了。
九皇子清泉寺,是什么意思?自己是不是应该,去一趟清泉寺?
许姨娘骤然推门进来,迈进一只脚,忽而想起什么,忙不迭退出去。
重新关好门,轻轻敲了下。
“阿莲,姨娘可以进来吗?”为这进房间一事,林静莲发了好几次火。
然而林静莲,觉得已经思绪被打断,怒火砰一声炸开。
捞起鞋子,砸在门框,“不可以,滚。”
许姨娘一瘪嘴,泪珠子就落下来。洒扫的婢子们都静默无声,不敢多言。
柳姨娘方从院外回来,扭着腰身,甩了下帕子。
“哟,三小姐脾气好大呢,真不知道日后怎样嫁人。”
许姨娘无言以对,撇了眼关紧的房门。
心里希望柳姨娘赶快走,不然等会儿,阿莲厌烦她了,又出来与之争吵,实在是丢丑。
“娘!”林莹莹循声出来。
扶着门,原本刻薄的面容,带着两团粉晕。
嫌弃地看许姨娘一眼,道,“娘和那些人说什么,快进屋来。”
柳姨娘摸透女儿的小心思,笑着进屋去。
独留许姨娘一人,揪着帕子,被柳姨娘的话挂住,忧心起林静莲的婚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