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梅着急,她抱手侧身,“除非......除非你发誓,要是我嫁得不好,赵落这辈子,也得不到好。”
“乔乔!”赵成和李梅,同时呵斥出声。
得亏赵有志不在,若他听见这话,只怕拿着烟杆要敲赵乔了。
赵乔的偏心论,都足够让老两口,反思许久了。这话一出,更显得她埋怨之心极深。
当然,赵落才是最受伤的那一个。
她难以置信,望向赵乔,不相信这话是亲姊说的,“姐姐......”
严格说来,赵家这两姐妹,已是物是人非。
一场意外,让赵桥被时间裂缝吞噬,润轻随手将人救下,凭手中珠子,将其与缺了一窍的赵乔,融为一体。
时代虽难,但赵家却是可贵的家宅安宁。
只可惜,对方不珍惜,整日里神神叨叨,还代入了自己穿越前看过的小说。
即便是真的穿书,那样多的角色,赵桥怎么就能确信,自己是女主角呢?
润轻旁观无言,只觉得好笑。
赵乔没想到,自己一张口,就把隐藏的想法,说出来了。
心虚地避开,赵家人震惊的眼神。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赵乔在心里默念三遍,不一会儿,便挺直了脊背。
赵落朝赵乔,深深地看了一眼。
感受到其他家人,忧心的目光,她摇头示意无事,忍着眼泪,走出了家门。
陆林生推开木栅栏,他母亲,和胖婶儿正聊得火热。
他在屋里,被打量得尴尬,索性出来逛逛。
前几天就说好了,但陆氏还是不放心,再三问道,“性子真的好吗?不折腾人吧?”
“哎唷,老姐姐,你就放心吧,我给你打包票,人好着呢!”
胖婶短短的手指比划着,眼中带着热切的光。
陆氏安下心来,又问胖婶,“那边知道,我们要来的吧?”
胖婶笑呵呵点头,“没说好,我哪儿敢带你们去?就说你来看我,顺便找李家的,要个花样子。”
李梅绣工好,纳的鞋垫,又好看又舒服,全村都知道。
反复问了好几遍,陆氏的心才安下来。
此时不是饭点儿,冬天冷,今儿的天气又不好,大家都缩在屋子里,不出门。
陆林生溜达到村口,诺大的榕树,几乎要五人合抱。
冬雪覆盖在枯枝上,碎叶盛着银白,像朵掉落的云。
不想被落一身雪,陆林生站定在不远处,望这树这山,低谷间似乎还有白雾。
他深深吸气,慢慢的呼出,凉意窜进肺里,让人清醒了些。
赵落坐在榕树突起的大树根边,面颊被冷风吹出嫩粉的晕。
眼泪还在落,黑白分明的眸子,盖着一层水雾。
听见脚步声,她手攀在粗壮的树根上,倾身去看。
是不是母亲,或者哥哥,又或是姐姐......找来了?
部队里的狙击手陆林生,凭着绝佳的视力,看见树后那张白皙的脸。
辫子搭在纤柔的肩头,五官像画儿似的精致,下巴微微尖,显得两腮圆软,像糯米团扑着桃花粉。
陆林生听见自己的心跳,只几下,周遭便慢下来了。
她黑白分明的眼里,噙着泪水,一眨眼便往下滚落,软乎乎得叫人心口发疼。
不是母亲他们......赵落猛得缩回头,不好意思叫人,瞧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又坐了半天,没再听见动静。
她以为人走了,便扶着树根,又瞄一眼。
怎么还在?
第二眼,陆林生听见,树上积雪,落下的啪嗒声。
“你,同志你......”他舌头打结了。
赵落同样害怕,想到对方可能是拐子,又见四周无人,脊背直发凉。
她后悔自己闹脾气,跑这么远了。
见对方没有动作,半分钟后,她下定决心。
手边一团雪,砰的向他砸去。
来不及看打没打中,她忙不迭站起身,拔腿就往村里跑。
雪地吱吱叽叽,脚下还有些打滑。
不过好在,她没摔跤,心口有些刺疼,这具身体,的确很不好。
陆林生敏捷地躲开,突如其来的袭击。看那道身影,从树后闪过去,没几步又弯腰慢下来。
陆林生哑然欸了一声,不自觉往前跟了几步。
细雪冻得脖颈一颤,他这才发现,自己光动嘴了,想说的话,压根儿没说出声来。
跑太快,身体受不住,赵落胸口针扎似的疼起来。
她委屈的唔了一声,提防着身后人,“你别过来!”
陆林生看出不对劲,也不敢上前。
见女孩面色发白,原本的粉晕散得干净,水眸里的难受凝成控诉,望向他。
“抱歉,吓到你了。”
“我是来,来......访友的。”
陆林生弯下腰,与她平视,“东塘的胖婶儿,我母亲与她是好友,你别怕。”
听见熟悉的人,赵落松了口气,在他的带领下,深呼吸几次,渐渐缓和了疼痛。
自己也,太胆小了。赵落缓过那股劲儿,觉得有些好笑。
她身子不好,家里人不爱让她出门,故而,有些草木皆兵。
女孩抿了抿唇,原本没有血色的唇瓣,慢慢红润起来,“谢谢。”
陆林生对上杏眼,慌乱地错开脸,连连摆手,“你没事就好。”
“落落——”
李梅原是要在家,接待胖婶儿等人的。
结果刘麻子的事儿,将乔乔惹火,大女儿一怒,又将落落气出了家门。
她一阵匆忙后,才腾出空闲,同儿子和媳妇一道,出来找小女儿。
赵落本也不是个任性的,听见声音,怕家里人担心,便着急回去。
陆林生追了两步,想说什么,但憋不出来。
只能看女孩回头,笑着摆了摆手,消失在拐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