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你婆婆咋说?”
李梅搅弄着围裙的边角,眼头漫起酸涩。
女儿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她怎么舍得?
“他妈也没意见,还乐得我跟着。”
赵乔说得轻松,这事儿在她看来,确实没有阻力。
她是一定要跟着陆林生走的,不然怎么培养感情,她的事业,又怎么能开始?
儿媳妇随军,陆母是赞成的。
她虽然不知道,部队的具体情况,但也听儿子说过,环境不好,大山沟里缺水少粮,也不知道,这几年有没有改善。
可儿媳妇说了,既然嫁给林生,或福或苦,应该和他一起承担。
这话,叫陆氏实在满意,自然拍手应允。
“行。”
赵有志咬住烟嘴,吧嗒地吸了一口,慢慢摸出怀里破旧的钱票。
动作有些颤巍,满手都是深浅的沟壑,“本来说,要给你打几个柜子,置办些布被,既然随军,那就把钱给你。”
“不用。”
赵乔同眼前人,感情不深,但见父亲沉默地掏钱,母亲泪眼汪汪,她还是眼热落了泪,闷声拒绝。
“哪儿有姑娘不要嫁妆的?”
李梅吸吸鼻子,抹掉眼泪,抱住自己的大女儿,“你好好存着,要是那边不好,就回来,家里永远留着你的屋子。”
她说这话时,摩挲着女儿的肩头,许出的是最真挚的承诺。
赵乔推拒不过,将钱收起来。
她忍不住想,若是赵家,不扒着自己吸血,日后,便当亲戚相处吧。
婚事办得有些仓促,因为陆林生的假期,快要结束。
只待完婚,当晚便要乘火车离开。赵乔也将跟着出发,迫不及待的模样,叫赵家人有些心伤。
结婚前一天的下午,两人一道进城,去照相馆,拍照留念。
她没再梳辫子,挽了个圆鬓,露出的脸,浅浅敷了层胭脂,显得喜庆又朝气。
“好看吗?”
她亮着眸子问陆林生,率直模样,叫人有些不好意思。
他咳了一声,点头,“好看的。”
赵落这几天,身子不舒服,没怎么出来。
村里人问起,李梅也只说,是老毛病。
有嚼舌根的说,姐姐结婚,这妹妹病怏怏的,没由来的晦气。
李梅自然气闷,但乔乔不知道怎么了,就是看妹妹不顺眼,为着婚事顺利,她没办法,才叫小女装病的。
“快去吧,磨蹭晚了,当心人家关门儿。”
李梅拍拍大女的肩膀,将衣摆给她理整齐。
这衣服,做的时候,没这么小呀?
李梅眨了眨眼,再看一下,才发现腰身被收紧了,将身形裹得显露无疑。
“乔乔,这......”
李梅想说不太合适,又见女婿在这,不好絮叨,便止住话头。
隔间里,传来小宝的笑声,他在赵落屋里玩。
赵落带他剪窗花,小家伙眉心和两颊,都被贴了红纸,像抱鲤鱼的小金童。
他自己对着镜子,都笑出声来。
陆林生的视线,落在木窗边,赵乔连忙侧身挡住。
状似无意,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走吧。”
圆鬓,赵落也挽过,不过没有眼前人的紧实,松散得泄出发香来。
陆林生一出神,便被赵乔攀住手臂,他立即调整心态,温和问道,“要给落落和小宝,带点什么?”
“嗐俩小孩,就嘴馋,家里有吃的,啥都不用。”
他们的喜糖都还有不少,李梅怎么舍得让女婿花钱,连声拒绝。
你是想给谁带?赵乔哽着喉咙,死死压住心里,想问的话。
赵落和陆林生就接触过一回,她知道,自己不能没头没尾的逼问。
两人骑自行车进城,车子是陆林生买给赵乔的,惹得村里人一阵眼热。
照完相,不能马上拿到,于是两人收好凭据,日后让家里人来取。
时间还早,陆林生准备去供销社,买点东西。
他体恤赵家,女儿远嫁,心有不舍,总想做什么弥补一下。
赵乔只当他是在意自己,受用不已,阻拦道,“不用再买了,家里都有,省着点,到了那边还有使钱的地方......”
陆林生疑惑地,看了眼赵乔。
不明白她为什么,没有一丝不舍,话里话外都是期待。
或许,她是个乐观的人。
可部队的环境,不值得她这般向往,偏僻,离城远不说,主要是物资匮乏,有钱都找不着地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