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等人离开，时候却不早了。

陆林生深吸一口气，压下最后那点儿憋闷，慢慢从小道出来，回了赵家。

门扉半掩，恰好有人要出去，步调着急。

陆林生立在门边没动，迎来一股好闻的香气。

没预料到，门外有人，赵落没头没脑地撞上去。

她今天挽着头发，嫩青色的袄子，面颊的粉，是被炭火煨出来的。

带着甜香的热气，扑在他心口，像深夜里悸动的梦。

“呀，你是？”

赵落透澈的眸子，倒映出男人眼中的讶然。

她，不记得了——大抵是那天的山雾和落雪，没叫她看真切。

“不好意思，你找谁呀？”

对方依旧沉默，赵落撞了人，心有歉意，也不好直接出去。

从城里回来没一会儿，家里的饭都烧好了。

只是小宝，不知道又跑哪儿去了，她是去找人的。

“落落，这是你姐夫，快叫姐夫。”

李梅端着菜进堂屋，见两人将对方堵在门下，有一瞬的忙乱。

林生不是喝醉了，在屋里休息吗？啥时候出去的......

“姐夫？”

赵落好奇地看了一眼，妈刚才说，姐夫在房里休息，让自己别去打扰。

她好奇地问了模样，母亲只说，是个大高个儿。

见女孩打量自己，陆林生不自觉屏息，姐夫二字唤出，他便僵住了。

“你是......落落？”

他嗓子干渴得厉害，方才的糖水，粘得喉咙发腻。

家里受宠的小女儿，村里青年们心心念念的小姑娘，如果是她，那有什么说不通的呢？

赵落弯唇笑笑，“姐夫，快吃饭去吧。”

说完，便从他撑着的木门空隙，溜了过去，动作轻巧，一如那日树下，偏头看他时的灵动。

赵落挽起来的长发，有几缕散在耳边，擦过他胸口，发香清淡，勾人细嗅。

陆林生的视线，忍不住追出去。

却听到，他即将进门的妻子，在屋檐下喊，“去哪儿？吃饭了！”

赵乔的手指，紧紧扣住碗沿，滚烫的温度，灼得她指腹发红。

陆林生脚步一顿，嗯了声，走进屋去。

“你刚刚，在看什么？”

赵乔微笑着问他，面皮有些僵硬。

“没什么。”男人接过她手里的碗，麻利地帮忙摆好碗碟。

忍住。

赵乔在他背后，深呼吸几下，不论女配怎么上赶着，男主是不会背叛自己的。

这头的赵落，抱着小宝，悠悠往家走。

“小姑姑，花花，花花......”

小家伙口齿不清，揪着冬日里蔫嗒嗒的枯黄花草。

赵落摸着小家伙的手，确定他没被冻着，弯唇亲了亲他肉乎乎的小脸，“小宝的花，真好看！”

赵家的方向，传来丝缕烟气，流转进珠串中。

润轻神色无奈，却阻绝不得。

她自己，都不着急饱腹之事，却因赵乔防备甚重，叫男人心生逆反，便宜她享了几分盼而不得的失落情义。

李飞驰自那日，未能得手，便牵肠挂肚。

手下的人没用，打听不到消息，把他急得嘴角冒泡，发起了高烧。

李飞驰是老来子，家里人宠得不行，李母为甚。

得知自家儿子这般狼狈，却是为个姑娘，好气又好笑。

她一出手，没几天，就拿到了赵落一家的消息。

而赵乔这边，婚事说定，家里正忙着置办些大物件儿做嫁妆，但被她拦住。

“我打算，跟林生去部队。”她神色安然，不是商量的语气。

“这！可是乔乔，你都没出过城，这.......”

李梅第一反应就是劝阻，她的女儿她了解，文化水平也不高，性子实在，就怕离家远，给人欺负。

赵有志拿出嘴里的烟杆，沉沉地望着赵乔，没说话。

赵乔重复了一遍，“我不和婆婆住，我要随军，和陆林生一起。”

“那边儿，怎么说？”

赵有志比李梅多考虑一层，虽然女儿嫁得近，父母好照应，但日子要自己过，他们也不能总掺和。

“他没意见，说随我。”

陆林生很尊重她，虽然没嫁过去，但将情况都罗列得清楚，只待她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