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最大一场雪,已经落完,气温回暖。
赵落去陆氏那边,送了些腌菜和鸡蛋。
路远,李梅不放心她一个人去,但自己忙着料理菜园子。
且也答应了陆林生,两家要多照应着,毕竟陆氏一个人在家。
儿媳带着小宝不方便,索性让小女儿去了。
她千叮咛万嘱咐,生怕赵落半道上,身子不舒服。
赵乔走后,日子还是原来的日子。
不过,少了些争吵,赵落不常避在屋里,尽力帮家里做些琐事。
远远的身影,纤柔缓慢。
榕树下,笼着袖子聊天的三姑六婆,交接着村里最新的秘密。
前些天,跟媒婆扯闲的大娘,今儿没嗑瓜子,扒拉着身边人,神色诡秘。
“你们这些算什么,我最近,从城里听到些赵家的事儿......”
她努嘴挤眼,面露兴奋之色。
和李梅关系好的,都皱了皱眉,直觉不是什么好事,便出声阻拦,“许婆子,你可别瞎说。”
“我瞎说?我哪儿瞎说,你知道啥你知道?”
许婆子眉毛一竖,插着腰,唾沫横飞。
好事的人连忙劝下来,“诶别吵啊,你先说说是啥事儿呗......”
许婆子环手抱在胸前,“就赵家那个小的,和城里一户人家,不清不楚的......”
众人一听,都表示不信。
那妮子都不爱出门来的,哪儿可能?
“你们别不信,我可听说,赵落想嫁,李梅他们拦着不让呢......”
“再瞎说,当心李梅撕你的嘴!”
这事儿,不符合村里人对赵落的印象。
许婆子哪儿允许自己,被人质疑。
“嘿你知道个屁,赵落亲姐姐结婚,她连门都不出,其实那时候,就和城里的好上了,正闹脾气呢......”
众人仔细回想,那些日子赵家人忙进忙出,确实没怎么见到赵落。
这俩姐妹,自小感情就好。
赵乔老实,赵落柔弱,都是争不起来的性子。
但这回,亲姐姐结婚,赵落人影都不现一个,委实奇怪。
有些事儿,就是不能深想,不然,什么都能串联起来。
凑热闹的人,七嘴八舌,上回看她和嫂子出门,回来却是和一群半大小伙儿......
事实上,刘灵和小宝就在其中,可人们只愿意看,自己想看的。
“这小妮子,就是这种人啧啧啧......”
许婆子直起腰,指了指脸皮,又一阵摆手。
人们将信将疑,咋舌不已。
和李梅交好的邻居,默然变了脸色,伸个懒腰,说要回去生火做饭了。
众人也惊觉时间飞速,便搅了话局,往家赶去。
赵落回家时,李梅的脸色,还是青白的。
“妈,你怎么了?”
赵落蹙眉,忧心母亲身体,倒了杯温水,为她抚心口。
李梅按住小女嫩白的手,眼睛瞪得通红,却回道,“妈没事。”
她是好性子的人,不爱和人争执。
加上赵有志是村长,她生怕遭人说,屁大点儿官还摆架子,所以一直和和气气的。
但一涉及孩子,她可不会让着谁。
她就生了一个儿子,村里好事的,觉得她没底气。有一回,怂恿自家小子,去欺负赵乔赵落。
李梅光脚撵了那人二里地,照他脸上拍了个大鞋印。
从此,再没人敢欺负赵家两姐妹。
许婆子没凭没据,敢传那种话,看自己不把扫帚塞进她嘴里,好好清理清理,看她还胡说!
邻居劝了劝李梅,就回去了。
她让李梅缓一缓,先想办法还落落清白,再处理许婆子的大嘴巴。
要是上去就打起来,落落这事儿,还真是说不清。
李梅觉着有道理,但还是气不过,正准备去找许婆子,没成想,赵落恰好回来了。
“你在家待着,你嫂子领着小宝,去后山挖野菜了,等你爹和你哥回来,让他们去许婆子家。”
赵落看了看天边,这时也该做饭了,面露不解,“妈,咱家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厨房里,还是冷锅冷灶。
爹和哥哥下工回来,得饿肚子,定是出大事儿了。
“没,没事儿,你饿就先吃点红薯干,妈出去一趟。”
李梅还当小女儿是个孩子,安抚地拍了拍她肩膀,拎着锄头出去了。
赵落待人合上门,神色便冷淡下来。
腕间的玉珠子,安然无声,她眉心冷淡,几乎滴水凝冰。
赵乔还真是,会添乱......
北部深山,一片高地上,是整齐划一的砖房。
风雪吹得狠,屋外呼啸不止,群山逃不出黑色的帷幕,实在压抑。
赵乔拿锅铲,拨弄着翻滚的土豆,神色有些恹。
她期待的生活,是书里那般——青砖小楼,带着宽阔院子,屋里家具齐备。部队三两日就进山打猎,加餐补肉,附近能有村民来卖新鲜蔬果......
这地方,不过是一厅两室,住着宽敞,可装修实在简陋。
家家户户,挨得近。
邻居们对她这个新媳妇,好奇得紧,爱打听,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部队补给还算充足,可惜食材单一。
在家就是白菜土豆,没想到,来了这儿还是一样。
屋外传来声响,陆林生拍了拍身上的雪。
寒气卷来,他在门口待了会儿,才往屋里走,递给赵乔一个绑着细麻绳的纸盒。
“这是什么呀?”她语气娇嗔,以为是陆林生准备的惊喜。
“政委给的糕点。”他洗干净手,进厨房端菜盛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