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吃食,都以饱腹为主,少有甜嘴的零食。
赵乔很是期待,解开一看,却是些瓷实糖糕,样貌一般,她不太喜欢。
“政委,就给你这个吗?”
赵乔一贯疑心重,读书时觉得老师不公平,工作后觉得同事瞧不起自己,穿过来,又闹赵家父母偏心。
她来时就听隔壁说,老政委特别看重陆林生,原打算把女儿嫁给他来着。
只是陆林生,以母亲有安排为由,给拒绝了。
见这几块便宜糕饼,赵乔心想,政委怎么这么抠门儿?
陆林生被她问住,见其眼中的嫌弃,解释道,“政委节俭惯了。”
老政委经历过长征,他那时年纪小,战友们都把食物让给他,才撑了下来。
那种失去战友的痛,嚼草根吃泥块的苦,让他到现在,都不愿享受太多。
糕点是他在京市的女儿寄来的,知道父亲节省,也不敢买精贵的,都以饱腹为主。
没想到,他一拿到,就分给了手底下的兵。
感觉陆林生脸色不太好,赵乔有些局促。
她一时嘴快,没想到,惹他不高兴了。
忙不迭,找补几句,“我觉得挺好的,看着还,还蛮好吃......”
赵乔脸上,火辣辣的。
“没事,吃饭吧。”
她不了解政委,陆林生也不责怪什么,一想到女人不远千里来随军,更是包容。
今晚,赵乔做的红烧土豆,加几味小菜。
她舍得放调料,味道浓香。
陆林生埋头吃饭,速度很快,但不粗鲁,没什么声响。
赵乔想和他聊聊天,促进感情,但男人没一会儿,就放下碗筷了。
“你吃完叫我,我来洗碗。”
他今天和政委商量演练的事儿,变动的内容,需要查下资料。
“欸,我......”赵乔端着碗,孤零零坐在桌边。
她应该知足,陆林生比周边每一户的人,都要好。
他会主动做家务,会关心她的生活需求,会体贴她离家远,时不时就问她,要不要打电话回去。
可是,他们之间不亲近,倒像个室友,客气地保持着距离。
况且,他们还没......
赵乔本是期待的,之前没有男朋友,也艳羡别人的甜蜜。
可结婚当天,他醉倒了。后边儿,两人着急忙慌地赶火车,回来又忙,陆林生便没提过。
赵乔想说,却又不好意思,心里也恼对方不开窍。
她闷闷地吃完饭,陆林生算好了时间似的,从小书房出来,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
“家里怎么样,还好吗?”
他知道赵家来信很频繁,可见是疼女儿的。
只是,没听赵乔提起过,是什么内容。
赵乔啊了一声,有些心虚,自己到现在,没回过一封。
“挺好的,家里......”
她低头,望着杯子里袅袅的烟。
想到掉眼泪的李梅,以及赵有志给她递钱的模样,莫名有些心烦。
嘭嘭嘭——
房门骤然被敲响,赵乔惊得身子一颤。
陆林生不解,怎么被吓成这样。
温声安抚道,“别怕,这里很安全。”
陆林生打开门,士兵立直身子,标准地敬了个礼。
“陆队,”脸颊冻得通红的兵,递上一张折成长条的纸,“嫂子的电报信。”
家里,出什么事儿了吗?
寻常都是写信,除非遇见紧急的事儿,不然不会到邮电局,请人发电报。
陆林生接过来,邀送信的兵,进来喝杯热水。
那人连说不了,压了压帽子,消失在风雪里。
赵乔不懂电报信的紧急意味,听说是家里来的信,有些不想看。
但面对陆林生,她推脱不得,徐徐展开了信纸。
读罢,赵乔的表情,有些意味不明,望了他一眼,又攥紧了手上的纸。
“怎么了?”他关心地问了一句,嗓音沉稳。
赵乔呼出一口气,蓦地笑开,“你紧张什么?没出什么事,是,是喜事儿......”
“喜事?”
看她表情的变化,陆林生语气里,带了些疑惑。
“对呀!”
赵乔对折信纸,垂眸去看桌面的水杯,避开了陆林生的眼睛。
“小妹的喜事儿,说城里有户人家,看上小妹了,这不是喜事儿吗?”
赵落。陆林生愣了一下,记忆里的面孔,一晃而过。
他下意识重复,“喜事儿?”
随即端起水杯,遮掩了不自然的表情。
“怎么不是?”
赵乔拔高了音量,“男方家,是城里的大官呢!落落性子懒,吃不得苦,正好享福了......”
她这般评价亲妹妹,陆林生没有搭话。
赵乔想起他二人相亲那回,赵落从他怀里,错身而过,指甲掐进掌心软肉。
她抬手,将信纸递给陆林生,“落落满意着呢,不信你看!”
递到面前,陆林生手指微伸,正想要接过来。
觉得不合适,便又避开道,“我不看了,恭喜落落。”
赵乔的心,都跳到嗓子眼儿了,好在他收回了手,叫人松一口气。
提及赵落,陆林生有些别扭,又钻进了狭小的书房。
只留赵乔一人,在客厅昏黄灯光下,摩挲着信纸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