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上的伤口似乎好全了。”里德尔拍了拍伊丽莎白的肩膀,示意她该下来了,然后他后退一步,扫了伊丽莎白的小腿一眼。
伊丽莎白点点头。她一面赞扬恢复魔法在疗伤方面的便捷性,一面转身阖上包厢的门。
两人坐了下来。
接着,伊丽莎白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灵巧的魔杖,得意地向里德尔展示它。
那是一根金合欢木、龙心神经、十三英寸长的魔杖,杖柄上有简单的横向的棱纹。
当里德尔握住那根不寻常的魔杖,试图施展荧光闪烁的咒语时,他真切地感受到魔杖对他的排斥。
“它很敏感,也非常地挑剔主人。”面对魔杖的拒绝,里德尔反倒发出一声轻快的愉悦的笑,“这很好,莉兹,脾气古怪的魔杖会更适合你,这能避免不必要的屈膝。”他把魔杖还给了伊丽莎白,眼睛满意地闪烁着。
里德尔又将目光转向自己的魔杖,按照奥利凡德的说法,他的魔杖与死亡存在天然的联系——“紫衫木象征不死与灵魂转世”——他还记得那个有点神经质的家伙对他说的话。
“紫衫木,凤凰尾羽,十三又二分之一英寸。”他注意到了伊丽莎白热切的目光,便介绍起这根一下就选中他的魔杖。这是他们在分别前就定下的约定。
“摸起来有些凉——Leviosa!”伊丽莎白抚摸着那根在原著中极其特殊的双生魔杖,对准自己放在桌面上的针织小包低声念出漂浮咒的咒语。“看起来,它倒不是很排斥我。”她伸手取下飘在半空的手提包,开心地笑了起来。
但惆怅很快在她那洋溢着微笑的脸庞上浮现。在离开艾佛利家宅的前几天,罗莎专门教导过伊丽莎白一个完美咒语,并声称她必须掌握它。它能让她的校园生活相当精彩。
“不过还有一个咒语——姨妈告诉我,它对某些潜在的行动很有帮助,可惜我还不会它。”伊丽莎白说,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荒山微微皱起眉头。
“什么样的咒语?”里德尔好奇地问。他在拿到魔杖后只能对照《标准咒语·初级》上的内容进行尝试,尽管它们都起作用了,但是依旧无法平息他的渴望。
“幻身咒。”伊丽莎白将魔杖对准针织小包,“Phantom Evanesco,Omnia Vanescunt!”
魔杖顶端发出亮光,一圈光晕出现在小包周围。等到光圈散去,小包的提手部位不见了。
里德尔伸手尝试着触碰了一下消失的部位,却感受到针织的触感。“所以,它的原理是能够让被施咒的物品与周围的环境保持一致?”他若有所思地发问。
“没错。”伊丽莎白垂眼,仿佛为失败的施咒而懊恼,可接着她便很感兴趣地望向里德尔。“要来试试吗,汤姆?我想你可能第一次就会成功。”她一面说,一面从被施展了空间延展咒的针织小包里拿出笔和纸。她早就想教汤姆·里德尔施咒了,这种念头要早于她被他教导蛇语以前。亲眼看到一向面无表情的里德尔露出专属于学生的懵懂和求知神态不是一件相当有趣的事情吗?因此,她不打算给他拒绝的机会。
“你是要教我施咒吗,莉兹?”里德尔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意味不明的笑,用一种隐含着浓浓的探究意味的视线盯着她的脸。
“快听讲!现在我是老师,如果你没有学会——我也打你的手心!”她佯装成恶狠狠的样子,警告嘴角浮现古怪笑意的他。
里德尔的笑容更加明显了。他拿回自己的魔杖,平心静气地提醒:“这里可没有厚重的书本。”
考虑到对向而坐带来的教学难度,里德尔主动坐到伊丽莎白的那一侧。熟悉的场景令伊丽莎白回想起自己在读高中时给别人讲题的样子,便下意识地用上了从前的习惯。
“首音需要重读……尾音下抑。对,没错。被施咒人会感到有一股冰冷的液体从魔杖点过的地方流淌而下,进而蔓延至全身……你还需要在脑海中想象这一画面。比如,你要对这张羊皮纸施咒,就要集中注意力,想象它从与魔杖相接触的地方慢慢消失的场景……”
“你好像经常教导别人?”等到讲解结束,一直安静听讲的里德尔状似无意地提问。
“我以前偶尔会教别人东西——这不重要。”伊丽莎白瞥了他一眼,用手指点点小包,示意他用这个作练习。
“Phantom Evanesco,Omnia Vanescunt!”
里德尔用魔杖在空中划出一道螺旋形状的轨迹,然后轻敲被当作临时教具的针织小包。不到三秒,小包的颜色、质地便同周围的桌子保持一致。
“真厉害!”伊丽莎白盯着小包“消失”的地方小声赞叹。她不得不承认,汤姆·里德尔的魔法天赋是常人难以匹敌的。而她现在能够随心施展咒语,完全要归功于强制提前教学的姨妈姨父,和逐渐恢复从前意志的自己。
她看向一脸满意的里德尔,眼睛里闪过狡黠的光。
“现在,该你教我啦。”
“我想你已经掌握了咒语的念法和挥动姿势,只是哪个环节出现了细微的差错,才导致施咒没有完全成功的。”里德尔挑了挑眉,思索片刻以后表达了他的想法,“也许是最后一步出现了问题。想一想,莉兹,你是如何想象它们消失的。”
伊丽莎白定神思索。里德尔安静地坐在旁边。
伴随着列车哐当哐当的行进声,伊丽莎白逐渐在脑海中构建出物品消失、与周围场景融为一体的画面,并且把自己之前的练习与安德烈的咒语拆分作比较。最后她意识到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不仅仅是想象构建的问题,包括长咒语的连读停顿也和安德烈最初讲述的内容存在些许偏差。如果不是为了讲给里德尔听而重新梳理了一遍,也许要等到课堂学到这个咒语时,她才能发现这些错误。
她深深呼吸,挥动魔杖,将实验对象定为自己。
“Phantom Evanesco,Omnia Vanescunt!”
这下伊丽莎白的脸上同样露出满意的笑容。
“做得很好。”里德尔给出评价,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愉快的光。
在他们练习咒语时,火车已经驶出伦敦,正飞驰在牛羊遍地的田野间。
“咚咚咚”有人敲响他们的包厢。一个看起来和他们一般年纪的男孩推开了门。
“上午好,各位,”他礼貌地问好,“请问你们看见过一件会走路的深蓝色的长袍吗——它可能会伺机钻进某些缝隙。对了,那上面有里希特家族的家徽。”他讲话用词谦恭,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吐字清晰,似乎被专门训练过,但是他隐隐传递给人们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似乎默认所有人都应该认识这个家族的徽章。
伊丽莎白身上的幻身效果已经消失,她和里德尔都扭头看向站在包厢门口的男孩——他穿着统一制式的霍格沃茨黑色长袍,有一头浓密的黑发和浅棕色的眼睛,下颌瘦削,皮肤很白。
她和里德尔对视一眼,起身答道没有。
男孩的神色没有大的变化,只是露出遗憾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