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两旁一片漆黑,偶尔有猫头鹰的叫声传出。在一行人连滑带溜地走过这段山路又不知经过多少崎岖路口以后,狭窄的小路尽头突然展开一片黑色的湖泊。湖对岸高高的山坡上耸立着一座巍峨的城堡,城堡上塔尖林立,一扇扇窗口在星空下闪烁。直面这场景,沉寂的人群发出短促的惊呼,就连伊丽莎白也跟着众人喊出嘹亮的“噢——”,可是里德尔还是安静的模样,只有紧握的手掌泄露出主人一点情绪。
“每条船上只能坐四个人!”唐教授指着泊在岸边的一队小船大声说。里德尔和伊丽莎白上了小船,后面跟着另外两个新生,分别坐在船尾和船中间,其中一个名叫伊瑞丝的女孩紧挨着伊丽莎白,身体止不住颤抖。
“都上船了吗?”唐教授喊道,他自己乘一条船,盘坐在船头,招呼小船前进。
一队小船即刻划过波平如镜的湖面向前驶去。大家都沉默无语,凝视着高入云的巨大城堡。当他们临近城堡所在的悬崖时,那城堡仿佛耸立在他们头顶上空。
“低头!”当第一批小船驶近峭壁时,唐教授大喊道。大家都低下头去,小船载着他们穿过覆盖着山崖正面的常春藤帐幔,来到隐秘的开阔入口。
他们沿着一条漆黑的隧道似乎来到了城堡地下,最后到达了一个类似地下码头的地方,然后又攀上一片碎石和小鹅卵石的地面。
唐教授带着学生们纷纷下船。
里德尔坐在那条小船的船头,率先跳下船去,他站在碎石滩上方不远的地方,和其他学生一起等待其他人的到来。
伊丽莎白正打算扶着船边翻下去,却听见一阵细微的哭声——是那个从上船开始便一直在发抖的女孩。
她原本不想多管闲事,但是当她借着皎洁的月光大致观察过那女孩的长相以后,一些记忆再次涌现出来。她抬头看了看高高挂在天上的月亮,朝她伸出了手。
“别害怕,我扶你下去。”伊丽莎白努力克制自己的不寻常。
“呜——谢谢你。”
“我是伊瑞丝·索福克。真是抱歉,我第一次来这里,第一次在黑漆漆的湖面上划船,第一次接触魔法……噢,在那只巨大的猫头鹰飞进我家以前,我都不知道我的父亲是巫师……”
“没关系,你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勇敢了。看,教授在等我们呢。”
两个人谨慎避过尖锐的石块,赶在最后一队小船到达之前回到了队伍之中。
重新融入人群以后,伊瑞丝明显放松许多,她终于破涕为笑,主动问起伊丽莎白的名字。
“谢谢你,亲爱的。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伊丽莎白——伊丽莎白·艾佛利。”
“我们学校见。”伊瑞丝张开双臂和伊丽莎白相拥,之后,她便去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了。
“她是谁?”里德尔出现在伊丽莎白身后,漫不经心地问道。他隐晦地打量了一下伊瑞丝——那女孩柔顺的长发和腼腆的神情,以及手腕处镶嵌有月光石的手镯,都显示对方至少来自一个富有幸福的家庭。
“伊瑞丝·索福克——和我们坐一条船的女孩。”
“你好像有些奇怪,莉兹。”里德尔敏锐地察觉出她的异常,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伊丽莎白,然后用魔杖挑起她的衣袖,脸上露出询问的神色,“为什么你的手在发抖呢?”
“我——”
“孩子们,都到齐了吗?”唐教授开始呼唤各位新生。伊丽莎白只能将未说完的话再次咽回肚子里。里德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却也没有追问,只说道:“我们走吧。”
“注意脚下!继续跟着我!”教授再次行动起来。之后他们在教授魔杖尖端亮光的指引下爬上山岩的一道缝隙,最后终于到达了城堡阴影下的一片平坦潮湿的草地。
众人攀上一段石阶,聚在一扇巨大的橡木门前。
唐教授举起魔杖朝大门的方向挥动几下,大门立时洞开。门厅很大,仿佛能容纳象群在里面奔跑。石墙周围都是熊熊燃烧的火把。天花板高得几乎看不到顶。正面是一段豪华的大理石楼梯,直通楼上。
学生们跟随唐教授沿石铺地板走去。右边门里传来几百人嗡嗡的说话声,学校其他班级的同学早就已经到了。
唐教授领着他们穿过门厅、经过一道双扇门,在这扇门前,教授要求大家排成单行,在没有任何人指挥的情况下,队列自动形成了。
伊丽莎白觉得自己的两条腿变成了两根直挺挺的柱子,一动不动地杵在队伍里。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她再没有比今天还要更加清晰地认知到这一点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紧张到无法言语的地步了,可是在她听到里德尔小声地提醒以后,居然还会同样小声地感谢他。
没过多久,站在队伍最前面的唐教授转过身,挥动了一下魔杖,大门立刻打开了,新生们依次进入豪华的礼堂,这一幕瞬间吸引了周围其他年级同学的目光——他们围坐在四张长条桌子旁。
桌子上摆着熠熠闪光的金盘和高脚酒杯,上方飘荡着成千上万只燃烧的蜡烛。有幽灵突然闪现,穿过新生队伍,引起不小的惊呼,他们闪着银光,和新生们一起站上礼堂前方的高台——高台正面对着高年级学生,后方则是教师们的席位,彼此之间既不接近也不疏远。伊丽莎白站在后排,恰好躲开了高年级学生的视线。
“和书上记载的一样,这里的布局和构造,还有压根分不清是不是露天的天花板。”她听见新生小声讨论的声音。
唐教授往他们面前轻轻放了一个四脚凳,新生们连忙收回心神,集中注意力观察教授接下来的举动。他往凳子上放了一顶尖顶巫师帽,上面打着补丁,边缘磨出毛线,给人感觉脏兮兮的。可是现在整个礼堂的人都在盯着这顶破破烂烂的帽子,没人取笑或者说话。没一会儿,帽子扭动起来,裂开一条宽宽的缝,仿佛一张嘴巴——它开始唱歌:
你们也许觉得我不算漂亮,
但千万不要以貌取人,
如果你们能找到比我更漂亮的帽子,
我可以把自己吃掉。
你们可以让你们的圆顶礼帽乌黑油亮,
让你们的高顶丝帽光滑挺括,
我可是霍格沃茨的分院帽,
自然比你们的帽子高超出众。
你们头脑里隐藏的任何念头,
都躲不过分院帽的金睛火眼,
戴上它试一下吧,我会告诉你们,
你们应该分到哪一所学院。
你也许属于格兰芬多,
那里有埋藏在心底的勇敢,
他们的胆识、气魄和侠义,
使格兰芬多出类拔萃;
你也许属于赫奇帕奇,
那里的人正直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