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学会人类语言,又曾经与妖精为伍,还毁掉两次会议。”伊丽莎白低声说,抬眼凝视那幅巨大的挂毯。挂毯上一个被虫蛀的巨怪停止了痛打一个试图教它芭蕾舞的人,扭头注视他们。“关键在于第三句——‘集中精力,三次思考’。”她想,并认为这句话对应着进入有求必应屋的方式。
“它来去自如,但会回应每一位在内心呼唤它的霍格沃茨学生。”里德尔站定在中间,回忆起《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中对有求必应屋的简短记载。他的目光在空白的墙面与那幅挂毯之间流转,随后他走到了白墙一端的窗户处。
“从这里开始,然后到前面的花瓶处折回,如此重复三次。”他说,接着看向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点了点头。
“还有一个问题,”她边向他走去,边说,“人们会用它来做什么呢?交流?藏匿?还是在不知情的时刻,为了某些偶然的需求而呼唤它……”当她站到里德尔的身侧时,她转动脑袋用溢满思索神采的目光对里德尔望了几秒钟,随即微微一笑,“汤姆,一座能够回应任何人的呼唤的屋子必须足够安全……”她用平日的语调讲话,在热闹的比赛背景下变得轻微到难以察觉,却依旧能为里德尔所领会地继续分析。
里德尔微微侧着头,留神地听她说,而那张苍白的脸庞则露出认可和满意的神情,与此同时,一种完全不同于他惯常表情的快意自得的笑容浮现出来,他稍稍思索了片刻,那对黑亮的眼睛很快闪出确信的光芒,他轻声慢语地补充说:“让我们看看它是如何保护身涉其中的存在的——有求必应屋,我们需要你为我们守密。”
他们循此而行,心中默念方才所论,在第三次转身时,那面空白的墙上出现了一扇非常光滑的门。
里德尔盯着它,目光透着兴奋与戒备,伊丽莎白上前一步,试探着伸手触碰那扇门,却感受到冰凉的石头质地,她退了回来,与里德尔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握住他伸出的手,他们一同走进门后的房间。
这是一间寂静的屋子,地方有教堂那么大,目之所及处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它们形成林立的高墙,仿佛一座城市。
“恐怕这些都是以前的学生留下的非法物品。”里德尔说,声音在寂静中回响。
伊丽莎白四下观察,结果被一个长着可怕獠牙的飞盘引走了视线。它在她的脚边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一个庞大的、浑身散发着恶臭的巨怪标本立在他们面前,里德尔绕过标本,打量着杂物堆之间的通道,前方看不见房间的尽头,只有无穷无尽的垃圾。他拔出魔杖,对准不远处一个戴弗里吉亚帽的男巫的半身石像,说:“帽子飞来。”没有任何东西朝他们飞来。这间屋子似乎不会轻易交出它收藏的东西。
“这里真是绝佳的保密屋……”里德尔喃喃自语,听得出来,他为有求必应屋的沉默感到称心如意。
伊丽莎白走向一条邻近的通道,入口处,一个外表掉漆的旧柜子竖在杂物的中央,不过,吸引她来此的并非这个表面平平无奇的消失柜,而是被塞挤在旁边的亮着金光的奖杯。
她好奇地观察这与周边环境格格不入的光鲜亮丽的奖杯,猜测保护咒语和恶咒并存于此,所以它在保持洁净外表的同时那些被刻在其上的恶毒刻薄的字眼也显得愈发瞩目。
她想要了解奖杯的来历,于是自然看向底座的小字,却发现它们早已被刻意划花,如今只剩下末尾的几个单词还能勉强辨别一番。
“Duel……和决斗俱乐部有关吗……”她想,意识到再难获取其他有效信息,因此不再将注意力投注于此。可是,当她准备离开它的身边时,从上个学期以来便一直引她焦虑的一些事情重又浮出心灵。
她本能地停下脚步,回头望望那曾经代表荣誉的奖杯,那来自过去的慌乱失措渐渐被她心灵深处的另一种力量抚平了。
“汤姆,”她轻声呼唤里德尔,对上他询问的目光,“明年,我们要加入决斗俱乐部;三个月后,我们会迎来第一次考试。我们需要一个不受人打扰的练习场所,这里会比室外或那些随时有人闯入的教室好很多。”
在这简洁清晰的前路阐述中,里德尔发现伊丽莎白身上洋溢着一股宁静但又旺盛的生气。他对她那闪烁着蒙蒙光辉的微笑投去短暂的一瞥,目光显得那么专注,却隐约流动着锐利的光芒。
他再次环顾了一圈有求必应屋,似乎陷入了沉思,也就在此时,屋子发生了变化,以他们站立的地点为中心,四周的环境开始快速扭曲变形,转瞬之间,那些成山的垃圾不见了,取代它们的是一间非常开阔的房间,在房间的两侧还摆放了各类教学器具。
“这算是个开始,莉兹,”里德尔轻声地说,“要知道,这里其实也不完全是一个好选择,这层楼的格兰芬多们是一个无法被剔除的干扰因素。”他用着一贯的平静的声音,然而在那声音里有着几乎听不出的愉悦心情——他并不真的为这有瑕疵的选择感到惋惜。
“那么……”他又打量了一遍崭新的空间,而在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伊丽莎白身上,“我们必须好好利用这难得的机会。如你所说,我们被打扰的次数太多而全神贯注于魔法的时间太少……”他微微笑起来,那目光中的锐利一点点变得明显,他凝视着那张现出一种仿佛可以使任何注意到它的人感到精神振奋的神态的脸庞,慢慢地说道,“来决斗吧,莉兹。我想,你拥有同我一般的心情。”
毋庸置疑地,从伊丽莎白听到这番话后便绽放在嘴唇上的优美笑容,闪烁在眼睛里的明亮光芒,迅速抽出魔杖的灵活动作,以及应答时那甜蜜而自信的声音,皆慷慨地向外界展示着她对他谈话间所流露的思想的赞同。她头发一甩,站到他的对面。
里德尔还是那副微笑的表情,甚至给人一种他十分放松的感受。但是,他那没有挪动的脑袋和眼睛都表明他正在注视伊丽莎白。
片刻之后,他们朝对方弯腰行礼,然后再次举起魔杖。
气氛变得认真了。
她和他都知道,他们不会在接下来的练习中对彼此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