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光面带同情地看了眼对面的橘家三人,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该说他们单纯天真,还是关心则乱好呢,真让人惊讶。
而且……
视线落到桌上的猫毛上,这回轮到源光面色复杂了。
不得不承认,水无月学姐就是天使这件事情,给了他很大的冲击,不,也许说是小行星撞地球也不为过。
他总算知道,初见水无月学姐时,明明无比清楚这是第一次见面,却对她有种诡异熟悉感的原因了。
于是橘家三人组看见了,对面源家次子不知想到什么,忽地一巴掌拍到自己脑门上,看神色,像是找个地缝钻进去,又像是极其不好意思,似乎自己做了什么很难以启齿的事情,想要撞墙消温一样。
而源家长子......依旧是笑眯眯的让人看了就火大的样子。
橘苍介/黑白童子:......不知怎的,很想给这两兄弟一下。
源辉像是没有看到对面橘家三人的表情,只是正色严肃道:“开始吧。”
橘苍介手上动作未停,但也没忍住道:“别人家的妹妹酱,你这个源家的......”
后面的话大概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只能看到他的口型一张一合,似是有些吃味。
源辉闻言,手上动作一顿,似笑非笑瞥了橘苍介一样,露出了一个十分公式化的微笑,但转瞬即逝。
水蓝色眼专注地看着面前开始转动的器具,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还差一个回答呢。”
......
“她的伤口愈合得越来越慢了......”
“真是废物,果然是半妖,既当不上妖,也变不成人。”
迷糊之间,感受到身上传来的刺痛,水无月凛睁开了眼,视线有些混沌,她头脑也有些不清晰,初步判断她大概是发烧了。
那两人不愧是除妖师,其中一个对于妖没有半分同情,没半分怜香惜玉,就像是机器人一般,每次取血就像是完成什么任务,转身就走。
而另一个人,声音稍显稚嫩,大概还未被除妖家的风气彻底污染,到后几次,似是有些于心不忍,取血时甚至偏过了头去,还惹得另一个人嘲笑。
但今天却不止取了一碗血,水无月凛疼得冷汗直流,几欲晕厥。
那个人是要死了吗,今天取这么多的血?!
然而那两个人并未看出她眼神中的疑问,因为她虚弱得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她只能听到一个脚步丝毫未停迈向门口,而另一个脚步迟迟未动,直到另一个人走到门口唤了她一声后,才迈步离去。
室内重归寂静。
已经过去多久了呢,水无月凛并不知道。
处在一片静谧的环境中,除了自己的呼吸声,旁的什么也听不见,也多亏这样,她有更多的时间来思考很多东西。
思考困了就睡,睡醒了就愣会儿神,累了就又睡,如此循环往复......虽然是她渴求的宁静,但也不是这样的方式。
就在她内心腹诽那个臭老头无数遍后,她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许是看出了她的虚弱,这几次取血后,他们并没有封闭她的视觉。
是觉得她再无任何威胁了吗?
真是天真。
水无月凛面无表情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那里几道红痕刺眼无比,鲜红的液体顺着手臂往下淌,给本就脏乱不堪的衣服染上了一朵一朵红花。
仔细一看,晕染开的红花之下,是一朵一朵颜色更深的褐色。
真是狼狈,水无月凛自嘲似地一笑,感慨比上次有过之无不及。
不过——
伸手不见五指,只能看到角落四点微弱金黄光的室内,忽地闪过一道白光,绳结落地的声音随之传来,而本该困住半妖的法阵半点反应也没有。
——新月之日,到了。
黑暗之中,一双琥珀瞳毫无预兆地亮起,但仅是一瞬,室内又重归于黑暗,浅金色的小猫昂起了小脑袋,抖了抖身子。
还好以前在橘家的时候,除了橘苍介那个家伙和阿婆,其他人对她并不关注,可谓是见着了都觉得晦气,所以橘长老并不知道新月之时对她而言,是最危险的时刻。
......也是任何束缚都奈何不了她的时候。
那布满符纸的门,就这样被一只小猫爪推开,在妖眼中敬而远之不可亵玩的符咒,在此刻的水无月凛眼中,就只是废纸一张。
对她而言,最大的困难大概就是,身体变小后,伤口却没受到任何影响,甚至比刚才更痛,痛到她呲牙咧嘴毫无形象,才堪堪把那扇门推开一条缝。
日已西沉,月亮升起。
警报声突兀响起,属于水无月凛的逃亡开始。
“全体戒备!有妖怪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