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是他在餐厅顶楼对蒋成序说过的话，当时脱口而出，现在被封庭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
之前说出来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稀松平常。
可此刻在屋里，没有开灯的密闭空间里，两人独处，又是这样亲密的姿势，亲密的举动下，封庭这么问他，他竟然莫名有些羞涩。
这话仿佛有另外的意思似的，仿佛暗含有语言陷阱，正等他掉进去。
过了会儿，林惊鹤轻蹙着眉低唤一声：“疼。”这人又咬他了。
封庭轻轻呼吸，道：“怎么不说话？”
林惊鹤耳根微红，低声道：“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封庭：“你很享受我们相处的过程吗？”
等了一会儿，封庭“嗯？”了一声，道：“回答我。”
林惊鹤知道自己不能糊弄过去，老老实实道：“是。”
封庭的指尖触碰林惊鹤的手指。
漆黑的环境里，手指穿梭，十指交缠。
封庭道：“你现在，想要我们怎么互相了解？心灵的了解，身体的了解，精神的了解，你比较倾向于哪一种？或者……全方位的？”
林惊鹤沉默不语。
他感觉自己要听不得“了解”这两个字了。
现在这个情况下，他脑子思绪混乱，这要他怎么说啊。
封庭俯身将唇缓缓贴在他的脖颈上，温热的气息轻拂而过，林惊鹤痒得缩了缩肩头。
封庭低声笑道：“林惊鹤，你说我们现在这样，算不算是在互相了解？我们互相触碰彼此，算不算身体的了解？”
林惊鹤觉得自己不该退缩，他鼓起勇气，指尖轻轻抚过封庭的脸颊。
他微微抬头，在封庭下巴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你刚才那是单方面的身体了解，这才叫互相了解。”
封庭把脸窝在林惊鹤的脖颈，他发出低笑。
笑声低沉又撩人，伴着震动，在林惊鹤脖颈间，林惊鹤脖子麻麻的，听着他的笑声，他霎时红了脸。
他刚才是被激得冲动了一下，现在才意识自己做了什么。
林惊鹤道：“你别笑。”
封庭：“抱歉，我只是心里高兴。”
说完，封庭脑袋搁在林惊鹤的肩膀上，手臂紧紧搂住了林惊鹤。
两人保持这个姿势，陷入了一阵漫长的安静。
后来，封庭低沉的声音：“晚安，祝你今晚好梦。”
然后灯光大亮，封庭开门走了出去，门咔嚓一声合上，林惊鹤直愣愣地望着前方，身体慢慢下滑，坐到了地板上。
他捧住自己的脸。
＊
浴室宽敞通透，是干湿分离的，浴室里雪白崭新的浴缸，比他自己家里的足足大上一半。
林惊鹤放好洗澡水，在外面把脚洗干净之后，整个人躺进去的瞬间，温热的水包裹身体，他全身放松下来，后背靠着，伸直了腿。
真舒服。
泡完澡后他躺在床上，在床上滚了几下，林惊鹤忍不住又在心里惊叹，真舒服。他伸腿摆开手，呈“大”字睡在大床上，手指摸了摸身上的被子和身下的床垫，触感细腻丝滑，质感很好。
以为自己换了地方会睡不着，但是躺了没多久，困意渐渐袭来，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封庭的祝福应验了，这一晚，他果然做了一个好梦。
梦里的自己变成了一只小兔子，毛茸茸的，浑身雪一样的白。小兔子在山林间蹦蹦跳跳，他踩过浅浅的溪流，他走到了一个碧绿的大草坪。阳光很温暖，然后他就瘫在大草坪上，露出圆乎乎的肚皮，让阳光洒到肚皮上，暖融融的，有微凉的风拂过，吹动肚子上的软毛，吹动脸上的毛毛，脸痒痒的，林惊鹤慵懒得不想动，但是很痒，他把脸翻了过来，换另一边脸，一只漂亮的蝴蝶飞过来，停在他的脸上……
＊
林惊鹤一觉醒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才七点十几分，算下来他只睡了六个多小时。
可奇怪的是，他竟丝毫没有困倦感，只觉得睡得很饱很饱，睡眠质量很好，浑身舒畅，脑子也很清醒。
这状态，简直比平时睡八九个小时还要好。
他翻了个身，双腿夹住被子，闭上眼睛，然后起身想去拉开窗帘，刚想赤着脚踩过去，脚掌碰到冰凉的地板时，他刚想赤着脚踩过去拉开窗帘，突然想起之前自己在家光着脚踩到过刺，封庭给他拔刺的画面。
虽说这是封庭家，地板干净，未必会有这些东西，但他还是转身穿上了拖鞋，这才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窗帘。
不过七点多，太阳已经升起，金灿灿的阳光瞬间前仆后续一般涌了进来，林惊鹤被阳光照到，觉得刺眼，他闭上了左眼，等习惯了光照后，他推开玻璃门，走到阳台上去，深深呼吸新鲜空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洗漱换好衣服后，走出卧室，沿着螺旋楼梯下楼，走到客厅，听到新闻播报的声音。他循着声音走过去，停在健身房门口，脑袋往里面探。
健身房里，入目的先是紧实的后背，封庭上身没穿衣服，身下只穿着一条红色运动裤，他背对门口，正在跑步机上跑步。
林惊鹤多看了封庭几眼后背，没有上前打扰。他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落地窗占据整面墙，采光很好，阳光洒落室内。
林惊鹤盘腿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冥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就看到封庭坐在他对面。
男生头戴黑色发带，刘海微微湿润，眼睛很清亮，目光凝视过来，气质干净清冽，他修长的手指正举着手机。
林惊鹤露出笑容：“你在拍我吗？”
“是。”
“那你拍好了吗？”
“拍好了。”
林惊鹤这才站起身，因为刚才盘腿冥想，坐了许久，腿有些发麻，他在原地跺了跺脚，活动腿脚，促进血液循环，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左扭扭脖子，右扭扭脖子，脑袋绕一圈，右扭扭腰，左扭扭腰。
他本想抬腿举起做一字或者坐在地板上做一字拉伸，可瞥见封庭还在一旁看着，有些不好意思，弯腰舒展了几下身体，做了个直腿的下身拉伸。
林惊鹤站直身，走近落地窗，张开手臂拥抱阳光，赞叹一声道：“今天阳光真好。”
占据整面墙的落地窗宽大通透，采光效果极好，早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肆意地洒入室内，肆意落到男生光滑的肌肤，男生皮肤白细腻，被阳光照耀，显得皮肤晶莹剔透，干净清透，又透着几分灵气。
阳光透过林惊鹤的衣服，清晰显现他的身体轮廓线条。
眼前的人张开手，伸了伸懒腰，然后向左向右活动腰身，动作自然，但是……
静静的阳光下，封庭手指捏着手机，道：“林惊鹤，你这身衣服很透光。”
正在舒展手臂侧腰拉伸的林惊鹤，顿住。
林惊鹤疑惑低头看了看。
先扫了眼胸口的衣服，然后往下，阳光照耀下，他的衣服和裤子，料子薄得透光，连自己的肚皮都能看得有些清晰，再往下看裤子。
哇靠。
他今天穿的是红色内裤。
林惊鹤恼羞地冲封庭道：“你转过去。”
封庭看他像白猫炸毛了一般，心里觉得好笑，唇边勾起弧度，他听话转过身去。
林惊鹤一溜烟跑上楼，到衣帽间里。
身上这套衣服是白色的丝绸料子，他本来喜好白色，平时喜欢穿一身白，这套衣服质感很好，手感顺滑。他选中这套衣服，就是觉得摸起来的感觉很好，而且宽松，悠闲舒适，适合在家里穿。
他穿这套衣服的时候只觉得轻薄又舒服，谁知道会这么透，一站在阳光下就完全透光了，连身体的轮廓都看得一清二楚。
怎么会有这样的衣服？封庭应该是知道他喜欢穿白色，这是封庭准备的？也不一定，毕竟这衣帽间的衣服那么多，不可能每一件都是封庭亲自挑选安排。
或者是其他人安排的时候放进来的，这该不会是什么情趣类的衣服吧？该不会是有人觉得他是封庭男友，然后故意塞进来的吧？这衣帽间是不是还有他没发现的奇怪衣服？
林惊鹤想着，心里又忍不住犯嘀咕，他实在好奇，以封庭的角度，他刚才到底是怎么看他的。
他抬脚走到阳台，对着阳台的玻璃门，借着玻璃的反光打量自己。
他竟然能清晰看到自己的红色内裤，这下子更羞得无地自容了。他连忙低头检查，不仅内裤看得一清二楚，连身体的轮廓能清晰瞧见。
简直跟半裸奔没区别。
林惊鹤捂住脸。
刚才他还在封庭面前左扭扭右扭扭，又是伸懒腰又是晃腰摆臀的。
封庭该不会误会，自己是特意穿这套衣服来诱惑他的吧。
这大早上的。
越想越觉得窘迫，他现在都不敢下楼了。
他又想起之前在度假村泡温泉、去海边的时候，也不是没露过，还湿身了，那时候压根没觉得有什么。
可他转念又想，那种直接露出来的反而坦荡，哪像现在这样，明明全身都遮住了，却因为衣服太透，透着半隐半露的感觉，反而更让人觉得别扭。
这要怪封庭了，也不知道他叫谁帮他安排的衣服。
就封庭自己，也有只穿一条黑色裤衩，还是紧身的呢，他多自然自信。
而且自己身材不错。
林惊鹤这么安慰自己，把自己说服了。
林惊鹤转身去衣帽间重新换衣服，这回连白色都不敢碰了，他生怕再穿白色下楼，封庭看到又会想起刚才那套透得离谱的衣服。
林惊鹤最终选了一套纯黑色的衣服，从头到脚一身黑，才硬着头皮下了楼。
刚走到客厅，封庭正好抬头看了过来。林惊鹤强装镇定，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没敢直视封庭的眼睛，道：“刚才你拍我的照片，能给我看看吗？”
封庭没应声。
手指不自觉地来回画圈圈，在白色皮质沙发上。林惊鹤：“不可以看吗？”
“可以给你，但你得答应我，看完不能删。”
看完不能删？
那是拍得不好看，还是很露？
林惊鹤深吸一口气，心里更好奇：“行，我不删，让我看看嘛。”
封庭：“我录了视频，你要看吗？”
“你怎么连视频都录了？”
“照片和视频都不能删。”
“我不删，要我给你发个誓吗？”
封庭把手机解锁后，递过来，林惊鹤接过手机。
照片有五六张，有他扭腰舒展的样子，有他闭着眼睛活动脖子，还有伸展弯腰的姿势。
他自己对着阳光看的时候，还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可等林惊鹤看了封庭拍的照片后，才发现是真的透。
这种半遮半掩的。
里面的内裤还是大红色的。
白里透红的。
反倒显得像去诱惑一般。
但是照片拍得真的很好，林惊鹤忍不住欣赏起自己身体。
看完照片，他又点开了那段视频。
画面带着种电影质感，拍得很细腻，视频里，他这腿挺长的，腰也细，背也薄，臀也翘，拍出来的衣服更是透得离谱，却没有低俗的色气，莫名透出一种又纯又欲的感觉。
封庭拍视频挺有技术。
他都想把视频保存下来，照片也是。
封庭眼睛盯着：“怎么样？”
林惊鹤：“拍得很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