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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远处,一个小朋友坐在墓碑上说话,背带裤下两条细白的腿在悠悠晃荡。
焦炀盯着他,不可置信地眨眨眼睛,视线一明一暗,再次掀起眼皮后,那个小朋友不带任何声响,却奇迹般闪现在他眼前。
“你是谁啊?”焦炀躬身,按住小朋友的肩头。
小朋友只有他腿高,白色T恤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脸颊更是瘦得脱相。
“何幸。”小朋友细长的手指紧紧抓住他的手,“何其有幸的‘何幸’。”
焦炀环视四周一圈,烈日晴空下,目之所及皆是墓碑,大理石碑面闪烁着一股无形的寒光,令他呼吸不畅,气道像是涌满了水。
小何幸一句话抓回他的视线:“哥,帮我个忙,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焦炀愣了愣,蓦然记起他那傻逼老爹有个私生子,算是他的弟弟,其名为何幸。
如果梦境可以映射现实的话,他推测,这个素未谋面的弟弟可能已经死掉了。
他曾听爱八卦的黄芬说,你爸私生子被一变态弄死了,是性虐待,然后开车撞死,挺可怜的小孩子……
这么一想,他的心尖猛然一颤,却只见,这个小家伙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上前一步,微微踮脚,吻在他脸颊上:
“谢谢你,哥哥。”
焦炀:“?”
何幸眼睛上镀了层水光:“真的谢谢你陪我(即便你忘记了),在我新生命里的十岁至二十岁,我得到了你的偏爱。哥哥每次抱着我睡觉几乎快把我勒断气,但你怀里真的很温暖,是除妈妈外,第二个真心拥抱过我的世界;虽然你做饭很难吃,卖相像是下毒了,但没有让我饿过肚子。”
他顿上片刻,“哥,帮我告诉妈我的妈妈——何怜怜。你帮我转告她,说,小幸很爱你,不要再找他去了,他早已变成空气,一直陪在妈妈身边;再给她唱首歌,你这样唱: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小何幸在唱歌,每句歌词的末尾都是颤音,似是在憋着哭腔;眼尾红得不像样,焦炀一注视他,他就拧头,看向自己方才坐过的墓碑。
焦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须臾间,一个模糊的人影从墓碑上一闪而过,接着,一个女人身着红色裙子绿色长裤,顶着鸡窝头,跪在小何幸方才坐着的墓碑前,怀里抱着个小熊玩偶。
画质模糊,仿佛是隔了一个次元,是电影屏幕里的回放情节。
未等他好奇完,眼前小何幸拉起他的手边走边说话,他眼珠子瞥到墓碑序号——10
视线再往上移一点,遗像上的人就是眼前的枯瘦如柴的小孩子。
逝者——托梦?
他蹙着眉垂下头,脚底蓦然爆出一片强光,足足十几秒看不到任何景物。
却听见一个人声,叫何幸一边玩去,哪凉快呆哪去。
这声音清朗中不乏低沉,让焦炀联想到画纸上的一个人,那是他凭着某种不可言喻的感觉,用画笔绘出的陌生人,甚至悄悄吻过那幅画。那一刻,他才觉得醒来的日子没有空虚,死亡的吸引力暂时消失于这冰冷的一吻之中。
“你好。”
话音未落,眼前强光渐渐淡去,映入眼帘的是,茵茵绿草没过脚踝,五颜六色的小花朵参杂其中,一个高大的人影覆在花草上 。
他转过身,一个男人站在他眼前,上身穿了一件V领毛开口的T恤,露出精致的锁骨,一小段性感的锁骨中线,以及两旁鼓囊的胸肌。
T恤看上去质地柔软,服帖地裹着男人劲瘦的腰身;衣袖卷至肘关节出,肌肉精悍的小臂展示着一种无声的力量感,下身是一条黑色短裤,两条长腿笔直,肌肉线条流利优美;脚上一双白色球鞋。
乍一看,这人像是刚成年不久的少年人穿搭。
可身形比起少年人偏健壮一些,眼底没有任何青涩,看他时一眉一眼都格外从容,甚至能让他觉得眼前这人沉稳靠谱。
更像一个不会主动招蜂引蝶但长得嫩的情场老手。
心脏倏忽蹦了一下,焦炀深长不稳地呼出一口气,单手按住心口:“你是谁?”
男人没有说话,静静地盯着他,深邃的目光仿佛要凿穿他的眼瞳直达心底。
焦炀摸摸脑袋,视线仿佛被这个男人漂亮的眸子死死抓住了,完全无法逃离对视:
“你好,我是焦炀。”
男人依旧没有说话,提步朝他走了过来。
鲜花,绿树、芳草、太阳等景物,随着男人的步伐都黯然失色,他的目光不能从男人脸上离开一寸距离。
男人站住脚步,微微躬下身,把脸凑到焦炀眼前,鼻梁高挺,眼睫纤长黑亮却不过分浓密,脸上每个细小的毛孔都饱含勃勃的生命力。
焦炀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可能这是因为梦的原因。
他只能绷紧住身子,眼前这个男人简直长他审美点上了,甚至会觉得这个男人只要脸红起来,似乎会令他智昏。
焦炀双手按在男人饱满的胸口,蓄力准备推开,男人却先发话:“你摸我胸。”
焦炀:“!”
他表情空白,贴在男人胸口上的手不自觉的捏了捏,仿佛在寻找昔日熟悉的手感,待他明白自己干了什么时,脸红脖子粗地把手往回收。
男人却眼疾手快地抓住他双手,嘴角拉出一丝坏笑,认真地:
“你好,我是夏野枯。夏天的夏,代表自由的‘野’,枯木逢春的枯。”
夏野枯?
焦炀缩着双肩,怔愣住了,望着眼前俊美非凡的帅哥,渐渐把眉头拧成麻花。
足足过了十秒,在夏野枯期待的视线中,他捏起拳头,一拳捶夏野枯肩膀上,怒吼:
“喵的!就是你叫夏野枯啊!长这么好看,竟敢开车创老子!”
然后咬着牙关,一身牛劲地把夏野枯撞到,屁股自然而然地坐在夏野枯小腹上,对其拳打脚踢,满嘴“鸟语花香”,挨个问候夏野枯祖宗十八代。
“?”睡在草坡上,捏紧拳头,双臂护着脸、不反抗焦炀的夏野枯:“……”
心说:
到底是哪个傻逼说我开车撞他的?!
炀炀,你想家暴我,大可换个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