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后，李凡凡没再主动联系过焦宇铭。
焦宇铭转给李凡凡的生活费，李凡凡一分都不收。
昨晚，他开车去找李凡凡，却先瞧见路边的奶茶店里，李凡凡在摇奶茶，估计是在打暑假工。
他进去点了杯奶茶，嬉皮笑脸地说：“宝贝，我想你了，来见你。”
李凡凡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咬着牙关接着暴打柠檬，精悍的肌肉块块凸起，青筋暴起在手臂上，吓得女员工捂嘴看了眼焦宇铭。大概是因为他一来，李凡凡就性情大变，让女生误以为他是骚扰狂之类的、不正经的人。
喵了个咪！我艹！这小屁孩男朋友咋这么难哄呢！
焦宇铭翘着二郎腿，身子完全倚在旋转椅里，单手托腮，此刻，视线正聚在办公桌上李凡凡亲自给他捏的二次元手办上。
又思忖了片刻，他从桌上拿起手机，拨打电话，打算约李凡凡出来，彻底把误会解开。
嘀嘀嘀——
电话连响了三声。
焦宇铭拧了下眉头，不耐烦地将手机扔桌上，把脸埋在手掌心里狠狠搓了一把脸。
“……艹！”
话音刚落，手机嘟嘟嘟振动起来，焦宇铭火速拿起手机，定睛一看，眼瞳明显亮了一下。
他接通电话，而后咳两声清清嗓音：“哟，凡凡，你摇奶茶摇昏头，终于想起我这个男朋友了吗——”
电话那边，李凡凡打断他：“——之前欠你的钱，我会还给你，联系方式别删了。”
焦宇铭眼皮蹭地跳起来，迟疑：“你什么意思？”
“我决定好了，我需要分手。”李凡凡嗓音偏低，以致听上去有些严肃，“我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替代品。今天打电话给你，不是商量，这是我思考这么多天的答案。有缘也不再会！”
“你不是——！”
焦宇铭话还未出口，电话里就提示对方已挂断。
他望着手机屏幕上，“凡凡心肝”这四个字，眼底泛了点水光，而后捏起拳头，指骨爆出清脆的声响，越想越气，手里的手机直接重重地砸桌面上，嘭！恰好打在了那个动漫人物的手办上。
人物掉了条腿，手机屏幕碎了角。
扫一眼手办，他嘴上骂了自己几句，而后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看。
脸部线条生硬，眉眼冷厉，透着不可侵犯的痞气，嘴里大概是咬着后槽牙，以致下颌线紧绷着。这是他愤怒至极的表现。
数息后。
秘书进来汇报事务，他全程低头，边看文件边回应，脸上看不出任何糟糕的情绪，仿佛桌上的手机不是他砸的。
秘书在离开前，很贴心地问：“需要给您收拾下桌面吗？”
焦宇铭眼珠子不自觉地瞥向那个坏的不成样子的手办，而后光速别开视线：“没事，不需要。”
·
夜店强大的声浪充斥着每个角落，灯光炫酷，五颜六色地打在焦宇铭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脸部轮廓。
酒杯里的威士忌还剩半杯，他已经喝不动了，独自坐在吧台那里，双手十指交叉托住下巴。
眼睛半闭着，面颊红润得不得了，一副醉醺醺的模样。
“帅哥？”
一个男孩子来搭讪。
焦宇铭感觉眼前的吧台都在旋转，出现数不清的重影，可能是因为刚分手，语气里夹杂着火药味：“滚！”
男孩子小脸一红，悻悻地离开。
焦宇铭拿起手机，胡乱点开了四五个APP，才找到李凡凡的电话，然后看着界面，手指乱滑一通，最后是在受不了头晕，直接把双臂枕在额头下趴在吧台台面。
“喂？你有什么事。”
手机里出了一句冰冷的人声。
焦宇铭没有反应，电话那边，李凡凡足足静了半分钟，才说，“没事不要打电话，钱我会还你的。”
“……不能这样。”焦宇铭胡言乱语似的说话，“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我不服，总是遇结婚男，看着老实的也甩我，还恶心我，踹了我去结……本就傻的也甩我……特别是凡凡这个渣男。一群狗屁渣男……”
焦宇铭还在絮絮叨叨，桌面的手机传出李凡凡的话音：“焦宇铭，你是不是有病，老子没渣你。”
“凡凡……凡，不要抛弃我。”
焦宇铭仿佛在说梦话，说话是抑扬顿挫的语调，和他平日那种轻松恣意的说话方式全然不同，“我他妈喜欢你呀！喜欢，喜欢……不是替代品，凡凡、就是凡凡，夏……是、是小表弟的。
“而凡凡是我的！我的！”
电话那头，李凡凡细细地听着焦宇铭酒后吐言，嘴角慢慢地勾起了弧度。
然而，谁遽然用嗲里嗲气的嗓音，对焦宇铭了几句话，他才确定焦宇铭就是在夜店买醉，而那个和他搭话的人，他也猜出那是何方神圣——焦宇铭的夹子前任。
前任要把焦宇铭带回去，而焦宇铭似乎是太醉了，连人都分不清，喊着“凡凡”二字，一直在对前任喋喋不休。
李凡凡蹙着眉头闭上眼睛，回忆焦宇铭常去的那家夜店，最后搜索地址，没拿外套，仅穿着件背心就冲出家里。
打车到夜店，李凡凡刚下了车，就瞧见不远处——
一个穿着短裤、吊带露脐装的矮个子男人，一头粉蓝色长发，正跌跌撞撞地扶着焦宇铭。
焦宇铭连站都站不稳，前后来回晃，一不小心估计得摔个狗啃泥。
收回视线，李凡凡利箭般冲到马路对面，双手扶着焦宇铭的腰。
“你谁啊？小帅哥。”前任笑着，音量偏低音色温柔，“肌肉真不错呢。健身很久了吧。”
李凡凡先搂住焦宇铭的腰，往自己身侧揽，给出一个正宫才有的冷笑：
“现任。”
前任顿了一秒，旋即五指微翘捂住嘴，佯装惊讶：“哦，是你啊。你是李凡凡嘛？他一直叨叨你，说你是——渣男呢。他上上次被甩，也是喝成这个鬼样，醉了还对他前前任死缠烂打。我们分手后，还发消息希望和我复合。”
李凡凡几乎是下意识捏了焦宇铭的腰，令焦宇铭疼得颤了下身子，才肯住手，一臂发力全然将焦宇铭抢进怀里抱住，酒味混着熟悉的木质调香水立即钻入他鼻孔里。
焦宇铭身上的香水味令他心里很温暖，与焦宇铭坏坏的性格形成一种对比，焦宇铭每次亲他，他都会悄悄凑近，猛吸几口。
李凡凡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在焦宇铭耳边喃喃：“为什么喝酒？”
焦宇铭一开始没回应他，半晌过后，才用耍无赖、撒娇般的声音道：“凡凡……我想和你睡觉。”
话罢，一旁的男人双手抱臂，随意道：“焦宇铭技术很好的，也很温柔——诶，你也是0？”
但李凡凡身材健硕，每一块精悍的腹肌都在展现着肌肉的力量感。他不是健身房苦练出来的，纯粹就是从十六岁开始打工搬运货物练出来的好身材，完全不比焦宇铭差。
遇到焦宇铭后，焦宇铭总是隔三岔五给他转钱，总是发消息告诉他：专心读书就好啦。哥现在的钱可以养你一辈子，还是把你养得很好的那种哟。
的确如此。
李凡凡打暑假工不注意防晒，晒得肤色不均匀，焦宇铭给他买了一些名贵的护肤品还去了美容机构，皮肤才白的一致。
去年还没焦宇铭高，今年与焦宇铭差不多高。因为他每天晚上睡觉前都活蹦乱跳一会儿，只为在身高上超越焦宇铭。
“你别管！”李凡凡压下眉头，愤怒的脸色毫不掩饰，二话不说，蹲下身直接扛起焦宇铭，边走边从焦宇铭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最后找到焦宇铭停车的地方，把焦宇铭蛮横地塞进后车座椅里，死死摁住。
“焦宇铭！你个大傻逼！”李凡凡握起拳头，简直想揍他。
李凡凡自知，自己生气不是因为焦宇铭看他似故人才对他有好感，而是因为焦宇铭从不告诉他的过去。
不说他有过几个前任，他睡过谁。
他其实也在意过焦宇铭爱过别人，操了其他人。
在焦宇铭把他按床上，用手感受他皮肤的温度、光滑程度时，他抓住焦宇铭纤细有力的腰，恨不能把焦宇铭掀翻，干他……
但只要一看到焦宇铭对他嬉皮笑脸，用欠欠的语调叫他“凡凡”的时候，总会转念一想：他毕竟是正常男人，发生那些是正常的生理需求。谁叫我比他小十岁呢，很晚很晚才遇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