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失控边缘

清晨的别墅静得过分，连窗外的风声都像被压低了。

沈砚舟是被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弄醒的。

不是敲他的门，是楼下传来的，很轻，却一下一下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他睁开眼，房间里还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透进来一线灰白的光。

他坐起身，头立刻一阵发晕，眼前发黑了几秒。

胃里空得发疼，像有一只手在里面拧。

昨晚那块快过期的饼干早就消化干净了，连一点饱腹感都没留下。

他扶着床头，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下床。

脚刚落地，冰凉的地板顺着脚心往上爬，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没穿鞋，赤脚走到窗边，掀开一点窗帘往外看。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树影还很模糊，空气里带着一点湿冷。

他盯着那片模糊的树影看了几秒，突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去卫生间。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得像纸，眼下是浓重的青影，嘴唇干裂，眼神里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得不像一个高中生，更像一个久病未愈的人。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

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砚舟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

是父亲。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沈砚舟。”电话那头传来沈父冰冷的声音，“今天开始，你的手机晚上交给我保管。”

沈砚舟愣了一下：“为什么？”

“我说了算。”沈父的语气不容置疑，“还有，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随便出门。”

沈砚舟的手微微颤抖：“我……我要上学。”

“学校除外。”沈父冷冷道，“其他时间，你给我待在家里。你最近情绪很不稳定，我得看着你。”

情绪不稳定……

沈砚舟的心脏像被狠狠刺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低声道：“……知道了。”

“还有。”沈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抑制剂你要按时打。今晚家庭医生会过来检查。”

沈砚舟的指尖猛地一颤，手机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好。”

他挂了电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一样，靠在洗手台上。

手机要被没收，出门被限制，还要被检查……

父亲这是，彻底把他当成一个随时会出问题的“危险品”来管控了。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越想冷静，心里就越乱。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逼疯。

……

楼下。

沈砚行正坐在餐桌旁吃早餐。

他穿着干净的校服，头发软软的，看起来精神不错，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点昨晚哭过的痕迹。

“砚行，今天要不要妈妈送你去学校？”沈母一边给他倒牛奶，一边问。

“不用了妈。”沈砚行摇摇头，“我自己去就行，顺便在路上背背书。”

“这么乖啊。”沈母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那路上小心点。”

“嗯。”

沈砚行喝了一口牛奶，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楼梯口的方向。

哥哥还没下来。

他心里有些担心。

昨晚他去敲哥哥的门，哥哥没有理他。

他不知道哥哥现在怎么样了。

是还在生气吗？

还是……身体不舒服？

想到这里，他放下牛奶，站起身：“妈，我先上楼叫哥哥起床。”

“不用了。”沈母拉住他，“你哥他……可能还在休息。你别去打扰他。”

沈砚行愣了一下：“为什么？现在都七点多了，再不起就要迟到了。”

“你哥最近身体不太好。”沈母的语气有些含糊，“需要多休息。”

“身体不太好？”沈砚行皱起了眉头，“他到底怎么了？那天晕倒，现在又身体不好……妈，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没有。”沈母连忙摇头，“你别多想，就是一点小毛病。”

她的眼神有些躲闪。

沈砚行看在眼里，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真的只是小毛病吗？

那为什么哥哥最近变得这么奇怪？

为什么爸爸和妈妈都不愿意让他靠近哥哥？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妈，我上去看看他。”沈砚行还是不放心，“我就看一眼。”

他说完，不等沈母阻止，就转身往楼梯口跑去。

……

二楼走廊。

沈砚行站在沈砚舟的房门前，手指悬在半空，却怎么也敲不下去。

他有些犹豫。

哥哥昨晚那样对他，他现在上去，会不会又惹哥哥生气？

可他真的很担心哥哥。

犹豫了很久，他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哥……起床了吗？”

房间里没有回应。

“哥？”

还是没有回应。

沈砚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