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能感觉到沈砚行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那目光带着犹豫、带着小心翼翼，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沉重。

他不想理他。

甚至不想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他闭了闭眼，假装没看见。

可沈砚行还是走了过来。

脚步很轻，却一步一步踩在他的神经上。

“哥……”

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砚舟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衣角。

“你别叫我。”他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我不是你哥。”

沈砚行愣了一下，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沈砚舟的桌旁，手指紧紧抓着书包带，指节泛白。

“哥，我……”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昨天的事，对不起。”

沈砚舟的动作一顿。

他没想到沈砚行会道歉。

他以为沈砚行会像昨天一样，哭着跑去找父母，让父母来替他讨回公道。

他慢慢抬起头，侧过脸，看了沈砚行一眼。

沈砚行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又像是一直忍着没哭。脸上的红手印已经淡了些，但还是能看出清晰的轮廓。

他看起来很憔悴，也很不安。

像一只做错了事的小狗，低着头，等着主人的训斥。

沈砚舟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疼，又有点酸。

可这一点酸，很快就被更深的恐惧和疲惫淹没了。

他不能心软。

只要他一心软，沈砚行就会再次靠近，他的信息素就会再次失控，他的秘密就会有暴露的风险。

到时候，不仅是他，连沈砚行都会被卷进来。

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沈砚舟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

他看着沈砚行，一字一句地说：

“滚。”

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清晰得在安静的教室里都荡起了一圈涟漪。

周围几个正在看书的同学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沈砚行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的眼睛里，慢慢浮起一层水汽。

那水汽不是委屈，也不是愤怒。

是一种被彻底拒绝后的茫然和受伤。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好。”

然后，他转身，慢慢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脚步很轻，却像踩在沈砚舟的心上。

沈砚舟看着他的背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很过分。

很伤人。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把沈砚行推远。

推得越远越好。

他缓缓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背上，暖暖的，却照不进他心里那片冰冷的阴影。

他闭上眼睛，指尖在课桌下悄悄攥紧。

对不起，砚行。

这一次，我只能让你恨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