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一愣:“砚行?”
她快步上楼,沈父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看向沈砚舟:“你们吵架了?”
沈砚舟沉默了一秒,点头:“嗯。”
“为什么?”沈父追问。
沈砚舟看着父亲,忽然觉得很累。他不想解释,也解释不了。他总不能说——自己是个Omega,快要控制不住了,所以必须把弟弟推开。
他只能垂下眼,声音很轻:“我心情不好。”
沈父显然不信,正要再说什么,楼上传来沈母带着心疼的声音:“砚行哭成这样,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沈父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那不是普通的生气,而是一种被触碰到底线的震怒。
他一步步走向沈砚舟,眼神冷得像刀:“你骂他了?”
沈砚舟没说话。
沉默,就是承认。
沈父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发白。
“我以前怎么教你的?”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可怕的狠厉,“你是哥哥,你要让着他!护着他!”
沈砚舟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疲惫的讽刺:“我让着他?护着他?”
“那谁护着我?”
沈父一怔,随即脸色更沉:“你什么意思?”
沈砚舟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却冷得刺骨:“你不是早就不把我当儿子了吗?”
“自从知道我是Omega,你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沈家的族训是只能传位给Alpha,所以你把所有希望都压在沈砚行身上,对不对?”
“他是你的宝贝继承人,我只是个碍眼的Omega。”
“现在他哭了,你就来质问我?”
沈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
他最不想被提起的事,被沈砚舟赤裸裸地说了出来。
“闭嘴!”沈父怒吼一声。
沈砚舟却像是豁出去了,继续道:“你以前不是很疼我吗?”
“小时候你抱着我,说我是沈家的骄傲。”
“可检测结果出来那天,你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废物。”
“你知道我那天有多难受吗?”
沈父的呼吸一滞,眼神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就被愤怒覆盖。
“你现在是在怪我?”他冷笑,“怪我遵守族训?怪我为沈家考虑?”
“你自己是个Omega,你以为你有资格继承沈家?”
“砚行是Alpha!他才是沈家的未来!”
“你作为哥哥,不帮他就算了,还敢伤害他?!”
沈砚舟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果然。
在这个家里,血缘和亲情,终究抵不过一个“Alpha”的标签。
“所以,”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他哭了,我就该死,对吗?”
沈父被噎了一下,随即更加震怒:“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今天就教你怎么做人!”
话音未落,沈父猛地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沈砚舟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炸开。
沈砚舟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立刻渗出了血丝。
他捂着脸,眼里没有震惊,只有一种彻底的失望和冰冷。
沈母从楼上跑下来,正好看到这一幕,惊呼道:“你干什么!”
“你别管!”沈父怒吼,指着沈砚舟,“他今天必须为自己说的话付出代价!”
沈砚舟慢慢放下手,擦掉嘴角的血,抬起头看着父亲。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打够了吗?”他问。
沈父一愣。
沈砚舟继续道:“打够了,我就回房间了。”
“以后……我会离他远点。”
“不会再碍你的眼。”
说完,他转身,一步一步走上楼。
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可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从父亲动手的那一刻起,这个家,就再也不是他的家了。
楼上走廊尽头,沈砚行的房门紧闭。
沈砚舟站在门口,手悬在半空,停了很久。
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一声一声,像刀子在他心上割。
他想敲门,想道歉,想把刚才的话全部收回。
可他最终还是放下了手。
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把所有声音都隔绝在外。
房间里很暗。
他走到床边躺下,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后颈的灼烫感越来越明显。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枕头上,很快洇开一小片。
他知道,自己伤了沈砚行。
可他更怕——如果不这样,他会伤得更深。
决裂,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保护方式。
哪怕代价是,两个人一起疼。
哪怕代价是,他彻底失去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