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人。”沈砚行一下子就听出来了,眼睛红得更厉害,“你的眼睛肿了。哥,你别一个人扛着,你跟我说,是不是他们骂你了?是不是不让你出门?是不是——”
“砚行。”沈砚舟打断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哀求,“别说了。你快回去,好不好?你这样……只会让他们更恨我。”
“我不怕。”沈砚行咬着牙,眼神却异常坚定,“我就是要见你。哥,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我一定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脚下突然一滑。
大概是梯子没放稳,又或许是他踮得太高,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砚行!”沈砚舟瞳孔骤缩,失声喊出来。
下一秒——
“砰!”
一声闷响,像重物狠狠砸在地上,在这寂静的夜里震得人头皮发麻。
沈砚舟的心脏仿佛被这一声巨响生生砸停了。
时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僵在窗边,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只剩下那一声“砰”在脑海里反复炸开。
院子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砚行?”他的声音发颤,像被风吹散的纸,“砚行!你怎么样?!”
没有回应。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沈砚舟的手脚瞬间冰凉,冷汗从后背冒出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爬上窗台,半个身子探出去,想要往下看,却被窗框死死挡住。
“砚行!你说话啊!”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砚行——!”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亮起了灯。
客厅的灯,走廊的灯,一盏盏像被惊醒的眼睛,瞬间照亮了整个别墅。紧接着,是沈母惊慌失措的声音:
“怎么回事?!”
“什么声音?!”
然后是沈父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一路冲向院子。
沈砚舟的身体猛地一僵。
完了。
他们发现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缩回头,关上窗户,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可牙齿太用力,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
砚行……
砚行摔下去了。
是因为他。
都是因为他。
如果他没有开窗,如果他没有和他说话,如果他早点让他回去……
沈砚舟不敢想下去。
他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悄无声息。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沈母尖锐的哭喊声:“砚行!砚行你怎么样?!”
“快叫救护车!快!”沈父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恐惧。
沈砚舟的心脏猛地一沉。
救护车……
砚行伤得很重吗?
他是不是……
不。
不会的。
砚行不会有事的。
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沈砚舟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得去看看。
他必须去看看。
他冲到门口,猛地拉开门,却正好撞上了赶来的管家。
管家看到他,脸色瞬间变了:“沈少爷,您不能出去!”
“让开。”沈砚舟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焦急,“我要去看砚行!我要去看看他!”
“先生吩咐过,您不能离开房间!”管家拦住他,语气带着一丝为难,“沈少爷,您冷静点!”
“冷静?”沈砚舟猛地抬起头,眼泪模糊了视线,“他是因为我摔下去的!我怎么冷静?!让开!”
他用力想推开管家,可他一个Omega,身体本来就虚弱,再加上今晚的情绪波动,根本不是管家的对手。
就在这时,沈父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的脸色铁青,眼神里布满了血丝,身上还穿着睡衣,显然是被刚才的巨响惊醒的。看到沈砚舟,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冰冷,甚至带着一丝……杀意。
沈砚舟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出来干什么?”沈父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我要去看砚行。”沈砚舟的声音发颤,带着一丝哀求,“爸,砚行他……他摔下去了……”
“闭嘴。”沈父冷冷地打断他,眼神里的厌恶和愤怒几乎要溢出来,“你还有脸提他?”
沈砚舟愣住了。
“要不是你,他会半夜跑到那种地方去吗?!”沈父一步步逼近,声音越来越冷,“要不是你,他会摔下去吗?!”
“沈砚舟,你这个灾星!”
“你分化成Omega就已经够让我失望了,现在还要害砚行?!”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想把我们沈家彻底毁了才甘心?!”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沈砚舟的心脏。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是他。
都是他。
是他害了砚行。
沈砚舟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摇着头,声音哽咽:“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爸,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沈父冷笑了一声,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那你告诉我,他为什么会半夜爬墙?为什么会跑到你的窗下?!”
“是因为你!”
“都是因为你这个祸水!”
沈母也从楼下冲了上来,她的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了。看到沈砚舟,她像疯了一样冲过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你这个贱人!你这个灾星!”
“你自己是个Omega就够丢人了,现在还要害我的砚行!”
“要是砚行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像刀子一样刮在沈砚舟的心上。
沈砚舟闭上眼,身体摇摇欲坠。
他知道,他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是Omega。
他是灾星。
他是害了沈砚行的罪魁祸首。
沈砚舟缓缓低下头,眼泪滴落在地板上,砸出一朵朵深色的花。
他的世界,彻底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