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监护仪的声音,像倒计时
ICU外面的走廊白得发冷。
凌晨四点多,灯光安静得像没睡醒,消毒水味顺着空气钻进鼻子里,刺得人发疼。沈砚行坐在长椅最边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攥得死紧,指节发白。
他没哭,也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神沉得吓人。
像一块石头,压在水里,一动不动。
沈父靠在对面的椅背上,闭着眼,眉头紧锁。沈母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纸巾,指尖都掐皱了。他们也没睡,可谁都没提“天台”,没提“临时标记”,更没提“谁对谁错”。
那些,他们心里早就有答案了。
沈砚舟的错。
从一开始,就是沈砚舟的错。
要不是他自己不检点,跟那些Alpha纠缠不清,事情怎么会闹到这一步?要不是他跑到天台上去,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砚行怎么会被牵扯进去?要不是他信息素失控,砚行怎么会被逼到做出那种事?
他们是心疼沈砚舟躺在里面,可更多的是烦躁——又是麻烦,又是收拾烂摊子,又是医院,又是可能被人知道的风险。
这个家,就不该有这么多事。
“滴——滴——滴——”
监护仪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规律得像倒计时。
沈砚行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的,是天台那天。
风很大,天很灰。
沈砚舟被逼到天台边缘,身后就是空的,退无可退。几个Alpha围着他,信息素压得他几乎站不稳,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他是Omega,本来就比别人更敏感,被那样压迫,腺体像被火烧一样疼。
沈砚行冲上去的时候,沈砚舟已经快喘不过气了,眼神里全是绝望,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动物。
“别碰他!”沈砚行当时红着眼,把沈砚舟护在身后,和那几个Alpha打了起来。
他是学校里出了名的不好惹,那几个Alpha被他打得落荒而逃。
天台终于安静了。
只剩下他和沈砚舟。
沈砚舟靠在墙上,身体还在发抖,腺体红肿得吓人,信息素乱得一塌糊涂,像随时会崩溃。
“哥,你没事吧?”沈砚行当时急得不行,伸手想去扶他。
沈砚舟却猛地推开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你别管我……你走……”
“我不走!”沈砚行当时也急了,“哥,你这样我怎么可能走?!”
他看着沈砚舟难受成那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他知道,Omega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得不到安抚,很容易出事。
而他是Alpha。
他的信息素,是唯一能让沈砚舟暂时冷静下来的东西。
“哥,”沈砚行当时咬了咬牙,声音发颤,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你忍一下……很快就好……”
他没等沈砚舟反应过来,就低头,咬住了他的后颈。
临时标记。
那一刻,沈砚舟的身体猛地僵住,随即软了下来,靠在他怀里,眼泪无声地滑落。
沈砚行抱着他,心里又疼又怕。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也知道这件事一旦被人知道,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
可他当时什么也顾不上了。
他只想让沈砚舟别再疼。
只想让他别再发抖。
只想让他……活着。
……
“这些已经发生了。”沈父的声音突然在走廊里响起,打断了他的回忆。
沈砚行抬头,看向父亲。
沈父睁开眼,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压着的烦躁:“现在说谁对谁错,没意义。”
沈砚行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哥的错”,想说“是那些Alpha先找他麻烦的”,想说“哥他只是在自卫”。
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在父母眼里,一切都是沈砚舟的错。
“医生怎么说?”沈砚行低声问,声音哑得厉害。
“暂时稳定。”沈父淡淡道,“还没醒,也没脱离危险。”
“醒了以后呢?”沈砚行又问。
沈父看了他一眼:“醒了再说。”
“你们……”沈砚行的喉结滚了滚,“你们会怪他吗?”
沈母在旁边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怪不怪,有用吗?”
她抬起头,眼里带着明显的不耐和怨怼:“从小到大,他就没让我们省心过。小时候是哭,是闹,是生病。长大了,是惹事,是丢人,是把自己弄进ICU。”
“我们把他关起来,是为了他好。”沈母的声音拔高了一些,“让他好好反省反省,别再出去跟那些Alpha不清不楚。结果呢?他倒好,用这种方式来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