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沈砚行的声音猛地一沉,“妈,你觉得他是在闹?”
“不然呢?”沈母瞪了他一眼,“他要是真为这个家着想,就该好好活着,别再给我们添乱。”
“他现在躺在里面,我们还得在这里守着,还得担心别人知道了说闲话。”沈母的语气里满是疲惫和厌烦,“你说,这不是他的错,是谁的错?”
沈砚行的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他突然觉得,这走廊比ICU里面还冷。
冷得刺骨。
“他是你们的儿子。”沈砚行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你们就这么看他?”
“正因为是我们的儿子,才更应该懂点事。”沈父开口了,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Omega就该有Omega的样子,安分守己,别去招惹那些不该招惹的人。”
“他要是早点听我们的,离那些Alpha远一点,离你也远一点,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
离你也远一点。
这几个字像一块冰,砸进沈砚行的心里。
他猛地抬头,看向父亲:“你让他离我远一点?”
“难道不是吗?”沈父看着他,眼神沉了下来,“你们是兄弟,一个Alpha,一个Omega。走得太近,本来就不合适。”
“这次的事,就是教训。”沈父的声音冷了几分,“以后,你们两个,最好保持距离。”
沈砚行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保持距离。
他想起沈砚舟骂他那天,靠在门板上,脸色苍白,眼神却冷得像冰。
“沈砚舟。”
“别叫我砚行。”
“我不会再去找你。”
“我不会再叫你哥。”
他们已经决裂了。
是他亲口说的。
是他亲手推开的。
可为什么,听到父亲说“保持距离”,他的心会这么疼?
疼得像被生生撕开。
“爸,妈。”沈砚行缓缓站起身,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你们放心。”
“我会离他远一点。”
“以后,我不会再去找他。”
“不会再叫他哥。”
“不会再……打扰他。”
每一句话,都像在割自己的肉。
可他说得很稳,很清楚。
沈父沈母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
随即,沈父点了点头:“这样最好。”
沈母也松了口气,眼里闪过一丝欣慰:“这才是妈懂事的砚行。”
沈砚行没再看他们。
他转过身,走到ICU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看向里面。
沈砚舟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睛紧闭。他的头发被汗打湿,贴在额角,后颈被纱布覆盖着,看不见腺体,却像一块阴影压在沈砚行心上。
他身上插着管子,连着监护仪,胸口起伏很轻,轻得让人心慌。
那一刻,沈砚行突然觉得,沈砚舟离他很远。
远得像隔着一堵墙,隔着生与死,隔着他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他们已经决裂了。
这是他自己选的。
是他亲手造成的。
他没资格再去心疼,没资格再去靠近,没资格再去说“对不起”。
沈砚行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像结了一层冰。
他最后看了沈砚舟一眼,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走廊。
脚步很稳。
没有回头。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转身的那一刻,他的心,彻底碎了。
监护仪的声音还在响。
“滴——滴——滴——”
像倒计时。
像在提醒他——
他和沈砚舟之间,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也没有多少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