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翅膀折断了,嗓子喊哑了,最后连呼吸都没有了。
可现在,他还活着。
活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还要面对父母的指责。
意味着还要面对沈砚行的冷漠。
意味着还要面对……那天在天台发生的一切。
他的后颈隐隐发疼。
那里,有一个属于沈砚行的标记。
一个临时的,却像烙印一样的标记。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去摸,却发现手被管子缠着,根本抬不起来。
“别动。”一个护士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你现在还很虚弱,手上的针不能动。”
沈砚舟转过头,看向护士,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护士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同情:“你现在不能说话太多,医生说你声带也有点水肿。”
“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写。”护士递给他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
沈砚舟看着那支笔,手指微微动了动,却没接。
他没什么想说的。
也不知道该对谁说。
对父母?
说什么?
说“对不起,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我以后会乖乖听话,再也不惹事了”?
还是说“那天在天台,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知道,这些话,他们都不会信。
在他们眼里,一切都是他的错。
那对沈砚行呢?
他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说“那天的事,我不怪你”?
还是说“我们以后……别再见面了”?
他们已经决裂了。
是沈砚行亲口说的。
“别叫我砚行。”
“我不会再去找你。”
“我不会再叫你哥。”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他心上。
他以为,自己会很疼。
可真正疼到极致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只剩下一片麻木。
护士见他不接,也没勉强,只是把本子和笔放在他手边:“你要是想写了,就写。”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
护士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只剩下监护仪的“滴滴”声。
沈砚舟躺在病床上,眼睛睁着,却什么也没看。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空白得像一张纸。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抬起手,拿起那支笔。
他的手很抖,写字的时候,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道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他写了两个字。
很短。
却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别来。
写完这两个字,他的手就垂了下去,笔掉在床边。
他闭上眼睛,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砚行。
这是他最后一次在心里叫他。
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们已经决裂了。
这是最好的结局。
至少,对沈砚行来说,是这样。
他不会再拖累他。
不会再给他添麻烦。
不会再让他因为自己,而被父母责备,被别人指指点点。
他只要……安静地活着。
或者,安静地死去。
对谁,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