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走廊里,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沈砚行的声音有些发颤,却依旧冰冷,“你们说,一切都是他的错。你们说,他不检点,他丢人,他给这个家添乱。”
“你们说,我应该离他远一点。”
“我照做了。”
“你们现在又让我去看他?”
“你们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沈父沈母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沈砚行竟然还记得那些话。
也没想到,他会这么激动。
“砚行,我们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沈父叹了口气,“但你哥现在这个样子,你去看看他,对他有好处。”
“对他有好处?”沈砚行猛地转过头,眼里充满了血丝,“你们觉得,我去看他,对他有好处?”
“你们知道他看到我会想起什么吗?”
“想起天台。”
“想起临时标记。”
“想起你们说的那些话。”
“想起……他是个‘罪人’。”
沈父沈母沉默了。
他们从来没想过这些。
在他们眼里,沈砚舟只是“惹了麻烦”,沈砚行只是“懂事”。
可他们忘了,这两个孩子,都在这场“麻烦”里受伤了。
“砚行。”沈母的声音软了下来,“妈知道你心里苦。但你哥……他毕竟是你哥。你们是亲兄弟,血浓于水。”
“血浓于水?”沈砚行笑了,笑得很讽刺,“妈,你真的觉得,我们之间还有‘血浓于水’吗?”
他说完,转身就往楼上走。
“砚行!”沈母在后面喊他。
他没有回头。
回到房间,沈砚行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身体一点点滑下去。
他抱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哥。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喊。
对不起。
我不是不想去看你。
我是不敢。
我怕我一看到你,就会忍不住抱住你,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你。
我怕我一靠近你,就会再次伤害你。
我怕……你会对我说出那两个字。
别来。
那两个字,像一道鸿沟,把他和沈砚舟彻底隔开。
他遵守了沈砚舟的“愿望”。
却也把自己推向了深渊。
……
医院里。
沈砚舟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夜幕降临,城市的灯光亮了起来,映在他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温度。
他拿起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页。
笔尖落在纸上,微微颤抖。
他写了三个字。
很短。
却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我想你。
写完这三个字,他的手垂了下去,眼泪无声地滑落。
砚行。
我想你。
可我不敢说。
我怕我说了,你也不会来。
我怕我说了,只会让你更讨厌我。
我怕……我们之间,连最后一点尊严都没有了。
沈砚舟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本子上,晕开了那三个字。
像他的心一样,一点点化开,变成一片模糊的水渍。
他想他。
可他不能说。
也不能见。
更不能……再靠近。
他们已经决裂了。
这是他自己选的。
也是沈砚行选的。
可为什么,他的心会这么疼?
疼得他几乎要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