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写下那两个字,是对沈砚行的保护。
也是对自己的保护。
可现在,他才发现,那两个字,是把自己推向深渊的最后一把刀。
他以为,出院那天,至少会有一个人来接他。
哪怕是父母。
哪怕是沈砚行。
哪怕只是一个电话。
可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来。
没有人问。
没有人关心。
他就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医院,又悄无声息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
沈砚舟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恐惧。
他怕推开这扇门,看到的是父母冰冷的脸。
怕听到他们说“你还知道回来?”
怕看到沈砚行对他视而不见。
怕……这个家,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他的手放在门把上,却迟迟没有转动。
过了很久,他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客厅里亮着灯,沈父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沈母在看电视。
听到开门声,他们同时转过头。
看到是沈砚舟,沈母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沈砚舟的手还扶在门框上,听到这句话,身体猛地一僵。
他以为,他们至少会问一句“你身体怎么样?”
至少会说一句“欢迎回家”。
可他们没有。
他们关心的,只有他“怎么现在才回来”。
沈砚舟的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沈父放下文件,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耐:“回来了就好,赶紧回房间休息。以后别再给我们添麻烦了。”
添麻烦。
又是添麻烦。
沈砚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却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点点头,低声说了一句:“好。”
然后,他脱下鞋,拿起自己的东西,低着头往楼上走。
他没有看沈父。
也没有看沈母。
更没有看……那个紧闭着门的房间。
——沈砚行的房间。
他知道,沈砚行在里面。
他也知道,沈砚行不会出来。
他们已经决裂了。
这是他自己选的。
也是沈砚行选的。
沈砚舟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靠在门板上,身体一点点滑下去,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蜷缩在角落里,无声地哭泣。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他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
每一下,都像在提醒他——
他回来了。
可这个家,已经不是他的家了。
他出院了。
可他的世界,并没有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