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他说：别再靠近我

门外的哭声断断续续，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沈砚舟的心上。

他没有再睁眼。

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一点，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所有声音，所有情绪，所有关于沈砚行的一切。

可他做不到。

那哭声像有生命一样，顺着门缝钻进来，钻进他的耳朵，钻进他的脑子，钻进他已经千疮百孔的心脏。

他能想象到沈砚行现在的样子——

红着眼睛，咬着嘴唇，拼命压抑着哭声，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他以前最看不得沈砚行这样。

只要沈砚行皱一下眉，他就会心软。

只要沈砚行说一句“哥”，他就会原谅。

可这一次，他发现自己的心，好像硬了一点。

或者说，是累到没有力气再软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某一点，眼神空得吓人。

后颈的腺体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针在轻轻扎着他。

那疼痛提醒着他——

昨天晚上，沈砚行差点把他标记成永久的。

差点把他弄死掉。

他不是不害怕。

他怕得要命。

可他更怕的是——

沈砚行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那种“为了不失去他，可以毁掉他”的偏执。

那比父母的控制，比药物，比所有的束缚都更可怕。

因为那是来自他最信任、最依赖的人。

来自他……最喜欢的人。

“呵……”

一声极轻的、带着自嘲的笑，从他喉咙里溢出。

喜欢吗？

他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对沈砚行的感情，到底是喜欢，还是依赖，还是……习惯。

他只知道，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被沈砚行毁掉。

身体上，精神上，彻底地，毁掉。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

门外的哭声渐渐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

沈砚舟知道，沈砚行还在外面。

像一只守在门口的狼，不敢进来，也不肯离开。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

“……沈砚行。”

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哑，却异常清晰。

门外的呼吸声瞬间停了。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哥！”沈砚行的声音带着惊喜和急切，“你叫我？你醒了吗？你感觉怎么样？”

他的手放在门把上，却没有拧开，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害怕。

害怕沈砚舟再次让他出去。

害怕沈砚舟再次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他。

沈砚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静静地躺着，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进来。”

沈砚行愣了一下。

然后，他几乎是颤抖着，拧开了门把手。

门被轻轻推开。

沈砚行站在门口，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憔悴。

他不敢进去。

只是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看着沈砚舟：“哥……”

沈砚舟没有看他。

他依旧盯着天花板，声音很轻：“……关上门。”

沈砚行连忙点头，轻轻把门关上。

“咔哒”一声，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似乎更沉了。

沈砚行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像个迷路的孩子。

“哥……”他的声音发颤，“你……你找我有事吗？”

沈砚舟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砚行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沈砚行。

那是他醒来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看”他。

他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没有恨。

没有怒。

没有委屈。

也没有以前那种温柔和依赖。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的平静。

像看一个陌生人。

沈砚行的心脏猛地一沉。

“哥……”他的声音更哑了，“你……你怎么了？”

沈砚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沈砚行几乎要被那眼神逼疯。

然后，他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很平，却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沈砚行的心脏。

“沈砚行。”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

沈砚行的身体猛地一颤。

“哥……”

“别再靠近我。”

沈砚舟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从今天起。”

“别再碰我。”

“别再标记我。”

“别再……说你爱我。”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狠狠钉在沈砚行的心上。

“哥……”沈砚行的眼睛瞬间红了，“你……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