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他醒了，却不再看我

天快亮的时候，窗外的天色从墨蓝变成了灰蓝，房间里的光也一点点亮起来。

沈砚行几乎一夜没动。

他就坐在床边，握着沈砚舟的手，眼睛死死盯着那张苍白的脸，不敢眨眼，生怕自己一眨眼，沈砚舟就会彻底消失。

他的眼睛红得像兔子，布满了血丝，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憔悴。

沈砚舟的呼吸依旧很弱，但比半夜的时候稍微平稳了一点。后颈的腺体不再渗血，红肿却没有消退，反而隐隐透出一种不正常的深紫色。

那颜色像一根刺，时时刻刻提醒着沈砚行——他做了什么。

他差点把沈砚舟标记成永久的。

差点把他弄死。

“哥……”沈砚行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再睡一会儿也好……但你一定要醒过来……”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祈求。

就在这时——

沈砚舟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沈砚行整个人瞬间绷紧：“哥？”

沈砚舟的眼皮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像昨晚那样空洞。

但也没有任何温度。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眼神平静得可怕，像一潭死水。

沈砚行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连忙凑过去：“哥，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砚舟没有看他。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就好像……沈砚行根本不存在。

沈砚行的手僵在半空，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哥？”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发颤，“你看着我……我是小行啊……”

沈砚舟的眼球轻轻动了一下。

但他没有转头。

他只是依旧看着天花板，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很哑：“……水。”

沈砚行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好好好，我给你倒水！你等一下！”

他几乎是踉跄着跑出去，在楼下的厨房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温水，又跑回房间。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沈砚舟，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然后把水杯递到他嘴边。

沈砚舟没有抬手。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就着沈砚行的手，轻轻喝了一口。

水顺着他干裂的嘴唇滑进去，他的喉咙动了动，发出一声轻微的吞咽声。

他喝得很慢，很轻，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连喝水都带着小心翼翼。

沈砚行看着他，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哥，还喝吗？”他轻声问。

沈砚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慢慢把头转了回去，重新躺好，闭上眼睛。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沈砚行一眼。

沈砚行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知道，沈砚舟是在刻意避开他。

是在刻意忽视他。

是在……不想再看到他。

“哥……”沈砚行的声音发颤，“你是不是……不想理我？”

沈砚舟没有睁眼。

他只是静静地躺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沈砚行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哥，我知道你生气……”他的声音哽咽了，“我知道你恨我……”

“可是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

“你骂我吧……打我吧……你别这样……别不理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最后只剩下压抑的呜咽。

沈砚舟依旧没有动。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就好像沈砚行说的所有话，都无法进入他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