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说什么?”
沈砚舟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重复:“我问,你是谁?”
空气像瞬间凝固了。
沈砚行的脸色一点点变白,嘴唇颤抖着,像被人狠狠掐住了喉咙:“哥,你别吓我……我是小行啊,沈砚行……你的弟弟。”
沈砚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砚行的心脏都快停止跳动。
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你。”
轰——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得沈砚行眼前发黑。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发抖,“哥,你怎么会不认识我?我们一起长大的,你教我写作业,带我去公园,你生病的时候是我守着你……你说过你最喜欢我……”
他越说越急,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哥,你看着我,我是小行啊!”
沈砚舟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在听一个陌生人讲别人的故事。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轻,“我只记得自己叫沈砚舟,有父母,还有一个弟弟。但我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也不记得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沈砚行的身体猛地一晃,差点站不稳。
他看着沈砚舟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突然觉得比昨晚的昏迷更可怕。
昏迷了,还能醒来。
可现在,沈砚舟醒着,却像把他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抹去了。
“你……”他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沈砚舟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个点头,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沈砚行。
他猛地后退一步,踉跄着撞在身后的椅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他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不,不可能……你不可能不记得我……”
他转身,几乎是逃一样地冲出了房间。
“砰”的一声,门被狠狠带上。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沈砚舟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坐了很久,直到确认外面没有动静,才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在微微发抖。
他慢慢抬起手,指尖触碰到后颈的腺体,那里还残留着沈砚行的信息素,带着一丝凉意,也带着一丝让他恐惧的熟悉。
他闭上眼,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
他没有忘。
他什么都记得。
记得那一巴掌。
记得被压在床上的恐惧。
记得标记时的疼痛。
记得差点被永久标记的窒息。
记得沈砚行失控的样子。
也记得自己说过“我怕你”。
他只是不敢再面对。
不敢再靠近。
所以,他选择了假装。
假装不认识。
假装遗忘。
也许,只有这样,他才能喘一口气。
也许,只有这样,沈砚行才能……离他远一点。
可他知道,这只是自欺欺人。
因为他的身体记得。
他的腺体记得。
他的信息素记得。
他的灵魂深处,也记得。
那个疯狂的、偏执的、失控的沈砚行。
他永远都忘不了。
也永远……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