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恨（回忆终章）

我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攥着那束白菊。

花很香，很干净。

干净得让我想吐。

因为我知道，这干净不属于我。

我也不配拥有。

奶奶走了。

在我最狼狈、最没用、最一无所有的时候，她走了。

她走的时候，我甚至连一张像样的照片都没有给她拍过。

我只有这束花。

一束别人送的花。

我抱着花，像抱着一具冰冷的尸体。

不，比尸体更冷。

因为尸体至少还有温度，而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我走出医院，阳光刺眼，我却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我像个游魂一样在街上走，不知道要去哪里。

我没有家了。

没有亲人了。

没有未来了。

我什么都没有。

只剩下恨。

恨这个世界。

恨那些嘲笑我的人。

恨那些欺负我的人。

恨那些明明有钱有势，却对我视而不见的人。

最恨的——

是沈砚舟。

是他。

是那个我曾经以为是我唯一依靠的人。

是那个我曾经叫过“哥”的人。

是那个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却连一个电话都不愿意接的人。

是那个用“脏钱”来打发我，用施舍来羞辱我的人。

是那个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的人。

我恨他。

恨到骨子里。

恨到血液里。

恨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我恨他的冷漠。

恨他的缺席。

恨他的自以为是。

恨他的施舍。

恨他的钱。

恨他的一切。

如果可以，我真想杀了他。

真想把他的心挖出来，看看是不是黑的。

真想把他的血抽干，看看是不是冷的。

真想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看看是不是没有感情的。

我知道我这样想很疯。

很变态。

很不正常。

但我控制不住。

因为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我连奶奶都失去了。

我还有什么不能失去？

我还有什么不敢做？

我什么都敢。

只要能让他痛。

只要能让他后悔。

只要能让他尝尝我现在的滋味。

我什么都愿意做。

哪怕变成怪物。

哪怕变成恶魔。

哪怕下地狱。

我都不在乎。

因为我已经在地狱里了。

从奶奶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只是一具被恨意驱动的躯壳。

我走到河边，风很大，吹得我眼睛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