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裂痕下的微光
雨后的晨光穿透云层,落在书房的地板上,映得那些散落的信纸边缘泛着暖光,却驱不散两人之间凝滞的冷意。
沈砚舟扶着书桌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的猩红让沈砚行瞳孔骤缩。他刚从夜雨里奔回来,浑身湿透的寒意瞬间被心底的恐慌取代,疯了似的冲过去想扶,却被沈砚舟猛地挥开手。
“别碰我。”沈砚舟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咳嗽让他胸腔起伏不止,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瓣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你没资格。”
沈砚行的动作僵在半空,心脏像被重锤砸中,钝痛蔓延开来。他看着沈砚舟眼底那抹深入骨髓的抗拒,看着他嘴角未干的血迹,喉咙发紧得发不出一个字。
“你以为翻出这些信,说句‘我错了’,就能抹平一切?”沈砚舟缓缓直起身,每动一下都牵动着胸腔的疼,却依旧挺直了脊背,眼神锐利如刀,“沈砚行,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六年前你拿着刀抵在自己脖子上,骂我妈害死你妈,说沈家人都该下地狱——这些话,你忘了?”
沈砚行踉跄着后退,撞在书架上,书本哗啦啦掉落,砸在身上却浑然不觉。被仇恨尘封的记忆骤然冲破枷锁:六年前的他,被流言蛊惑,被奶奶病重的消息逼疯,冲到沈氏集团大闹,用最伤人的话逼沈砚舟二选一,却从未想过,那时的沈砚舟正顶着董事会的压力,加急处理项目凑手术费,还要时刻担心他真的做出傻事。
“你让我怎么回头?”沈砚舟的声音带着颤抖,是极致的疲惫而非软弱,“我一边要保公司,一边要凑手术费,一边要防着你自毁——我是人,不是神,我没那么多精力兼顾所有!”
“我写了那么多信想告诉你再等等,可你呢?拿着刀逼我之后,转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抬手指向那些信纸,眼底蓄满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我抵押了我妈留给我的唯一房产,换了钱预缴医药费,拜托医生用最好的药,可奶奶的病太重了……我真的尽力了。”
“可你连她的葬礼都没回来,让我一个人抱着骨灰盒,站在空荡荡的墓前,连句告别的话都没地方说。”
沈砚行的嘴唇哆嗦着,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他记起来了,是他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是他亲手斩断了所有解释的可能,是他把自己困在仇恨里,也把沈砚舟拖进了深渊。
“哥……对不起……”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浓的悔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对不起?”沈砚舟猛地抬头,泪水混合着血丝,眼底满是凄厉,“一句对不起,能让奶奶活过来吗?能抹去你刻在我腺体上的烙印吗?能让我这破败的身体恢复如初吗?”
他后退一步,避开沈砚行伸过来的手,声音冷得像冰:“我们之间,从来都不是简单的误会。是你亲手拿起刀,把情分砍得粉碎;是你关上了所有门,把自己困在仇恨里。”
话未说完,他猛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洁白的墙壁上,像一朵骤然绽放的花。沈砚行瞳孔骤缩,疯了似的冲过去抱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入手一片冰凉,沈砚舟轻得像一片羽毛。
“放开我……”沈砚舟的声音微弱,意识开始模糊,却还在挣扎,“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我不放!”沈砚行紧紧抱着他,泪水混合着脸上的雨水滑落,“哥,我不能没有你!我已经没有奶奶了,不能再没有你!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什么都愿意做,只求你别离开我!”
他的声音带着卑微的祈求,Alpha的信息素不再是强势的压制,而是带着慌乱的安抚,小心翼翼地包裹着沈砚舟紊乱的白桃味气息,试图缓解他的痛苦。
沈砚舟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靠在他怀里,意识模糊间,能感受到颈侧腺体传来的温热触感——沈砚行正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道烙印,动作里满是悔恨和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