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命仪式安排在东京湾的一艘豪华游轮上。
鎏汐站在甲板的阴影里,看着宾客陆续登船。海风很大,吹得她的长发在身后乱飞。她穿着琴酒让人送来的黑色礼服裙,剪裁简洁,只在腰间缀了一串细碎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紧张吗?”贝尔摩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鎏汐回头,看到贝尔摩德端着一杯香槟,倚在栏杆上。她今天穿了身银色长裙,头发挽成精致的发髻,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有什么好紧张的。”鎏汐说,“不过是走个过场。”
贝尔摩德笑了:“你倒是看得开。知道今晚有多少人在盯着你吗?琴酒把副手的位置给你,等于向所有人宣布,你是他最信任的人。这会让你成为很多人的靶子。”
“我知道。”鎏汐转回头,看着远处海面上跳跃的灯火,“但总得有人站在他身边。”
贝尔摩德看了她很久,最后说:“你变了。”
“是吗?”
“三个月前,你刚来组织的时候,眼睛里什么都没有。”贝尔摩德抿了口香槟,“但现在,你眼睛里有了东西。是野心,还是别的什么?”
鎏汐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答案。
宴会厅里已经聚满了人。组织的高层、中层干部、重要的合作伙伴……鎏汐粗略估计,至少有三百人。水晶吊灯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空气里弥漫着香水、酒精和食物的混合气味。
琴酒站在大厅尽头的高台上,背对着人群。他今天穿了身定制的黑色西装,银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冷峻的侧脸线条。伏特加站在他身边,紧张地调整着自己的领带。
八点整,灯光暗了下来。一束追光打在琴酒身上。
一个苍老的、经过处理的电子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开始吧。”
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进入正题。屏幕上播放着朗姆的罪证——走私、谋杀、侵吞组织资产……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台下的人屏息凝神,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播放结束,灯光重新亮起。
电子音再次响起:“鉴于朗姆的背叛行为,从今日起,免除其组织二号人物职务,由琴酒接任,全面负责组织日常运营与任务执行。此任命即刻生效。”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琴酒转过身,面向人群。追光跟随着他,让他整个人像是从黑暗里走出来。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停在鎏汐身上。
鎏汐站在人群外围,和他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但那一刻,她清楚地感觉到,他在看她。
琴酒拿起话筒,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低沉而清晰:“从今天起,鎏汐是我的唯一副手。”
大厅里的掌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鎏汐。惊讶、嫉妒、疑惑、敌意……各种各样的目光像箭一样射过来。鎏汐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任由他们看。
“我的决定,就是她的决定。”琴酒继续说,“对她的不敬,就是对我不敬。”
这话说得太重了。重到台下的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伏特加在台上拼命朝鎏汐使眼色,示意她上台。鎏汐深吸一口气,从人群中走出来,穿过长长的红毯,走向高台。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但她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灼人的视线。有人在小声议论,但她听不清内容——也不想听。
终于走到台前,琴酒伸出手。
鎏汐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秒,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琴酒的手很凉,掌心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他轻轻一拉,把她拉上高台,站到他身边。
两人的手就这样牵着,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从今天起,组织将进入新的阶段。”琴酒的声音再次响起,“朗姆的时代结束了。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让组织变得更强大,更稳固,更……合法。”
最后两个字说出来时,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合法?”有人忍不住问出声,“琴酒大人,您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琴酒说,“组织未来会逐步转型,把重心从非法业务转移到合法产业。科技研发、金融投资、国际贸易……这些都是我们要重点发展的方向。”
“那以前的业务怎么办?”另一个人问,“那些利润……”
“逐步削减,直至完全停止。”琴酒打断他,“这是BOSS的决定,也是我的决定。有异议的人,现在可以离开。”
没人离开。
但鎏汐能感觉到,台下有很多人不服。他们的眼神说明了一切——习惯了刀口舔血的日子,突然说要洗白,谁能接受?
仪式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琴酒牵着鎏汐走下高台,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他们走到哪里,哪里就安静下来,只剩下恭敬的鞠躬和问好。
鎏汐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被琴酒牵着走过整个大厅。她的手心在出汗,但琴酒握得很紧,紧到她抽不出来。
终于走到甲板上,远离了人群,琴酒才松开手。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鎏汐靠在栏杆上,长长舒了口气。
“累死了。”她说。
琴酒站在她身边,看着远处漆黑的海洋:“这才刚开始。”
“我知道。”鎏汐说,“但你今天说得太直接了。转型的事,应该慢慢来。”
“没时间了。”琴酒说,“BOSS的身体越来越差,组织的未来必须尽快确定。与其温水煮青蛙,不如直接撕开伤口。”
“不怕下面的人反弹?”
“反弹的人,处理掉就行了。”琴酒的声音很平静,“组织不需要跟不上时代的人。”
鎏汐侧头看他。月光下,琴酒的侧脸线条冷硬得像雕塑。银发被海风吹乱,有几缕垂在额前,遮住了眼睛。
“你真的很适合当领导者。”鎏汐突然说。
琴酒转头看她:“是吗?”
“嗯。”鎏汐说,“够狠,够果断,也够……孤独。”
最后两个字说出来时,琴酒的眼神闪了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