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命仪式后的第三天，鎏汐睡到了上午十点。

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卧室。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旁边还有张纸条。

“我去总部开会，中午回来。咖啡是按你的口味冲的。 ——Gin”

字迹凌厉，笔锋锐利，一看就是琴酒写的。鎏汐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甜度刚好，奶泡打得也细腻。她有点惊讶——没想到琴酒这种拿枪比拿咖啡杯熟练的人，居然能冲出这么好的咖啡。

起床洗漱，换上舒适的家居服，鎏汐端着咖啡走到客厅。伏特加正在客厅里整理文件，看到她就站起来：“鎏汐小姐，早餐在厨房温着。”

“谢谢。”鎏汐说，“琴酒什么时候走的？”

“七点。”伏特加说，“大哥说让你多睡会儿，不用跟着去。”

鎏汐点点头，走进厨房。餐桌上摆着和式早餐——米饭、味增汤、烤鱼、玉子烧，还有几样小菜。她尝了一口，味道居然不错。

“你做的？”她问跟过来的伏特加。

伏特加挠挠头：“我哪会这个。大哥让人从银座的高级日料店送来的，说那家店你上次说过好吃。”

鎏汐愣住了。她确实说过——大概是一个月前，琴酒带她去银座办事，路过那家店时她随口提了句“这家店的玉子烧看起来不错”。没想到琴酒记住了，还让人一大早专门送过来。

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吃完早餐，鎏汐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随便换了个台，正好在播《名侦探柯南》。她看了几眼，发现是“图书馆杀人事件”那集——就是馆长在电梯里运尸体的经典案子。

鎏汐看着电视里柯南推理的样子，突然想起一件事：按照原作时间线，这个案子之后没多久，松田阵平就该牺牲了。

她皱起眉。上次救下松田阵平的灵魂后，她就把那个装着灵魂的水晶瓶放在了自己房间的抽屉里。三个瓶子并排摆着——松田阵平、萩原研二、诸伏景光。有时候半夜睡不着，她会打开抽屉看看，那些微弱的光芒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像是还在跳动的心脏。

但光救下灵魂不够。她得想办法让他们真正“活”过来。

电视里，案子已经破了，馆长被警方带走。鎏汐关掉电视，起身走到书房。琴酒的书房很大，一面墙都是书架，另一面是整墙的电子显示屏。她在书架前站了一会儿，最后抽出一本关于生物科技的英文书。

翻了几页，全是专业术语，看得头疼。她把书放回去，叹了口气。

这种时候，就特别怀念上辈子那个世界。至少那时候，她还能上网查资料，还能去图书馆，还能……

门铃响了。

伏特加去开门，很快就回来了，表情有点古怪：“鎏汐小姐，是送花的。”

“花？”

伏特加让开，一个花店店员抱着一大束白玫瑰走进来。那束花大得惊人，几乎把店员整个人都挡住了。

“请问是鎏汐小姐吗？”店员问，“这是琴酒先生订的花，请签收。”

鎏汐愣愣地签了字，接过那束花。白玫瑰开得正好，花瓣上还带着水珠，香气清雅。花束里夹着一张卡片，上面只有一句话：

“下午三点，我来接你。 ——Gin”

字迹和早上的纸条一样。

“大哥这是……”伏特加欲言又止，最后说，“我去把花瓶找出来。”

鎏汐抱着花站在原地，脑子有点转不过来。琴酒送花？还约她下午出去？这画风也太不对了吧。

但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了。

下午两点五十，鎏汐换好衣服——简单的白色针织衫配牛仔裤，外面套了件米色风衣。她对着镜子照了照，把长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清爽干净。

三点整，门开了。琴酒走进来，手里还拿着车钥匙。他换了身衣服，不是平时那件标志性的黑风衣，而是深灰色的羊毛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银发松散地披着，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慵懒？

“准备好了？”他问。

“去哪儿？”鎏汐反问。

“到了就知道了。”

琴酒带她去了台场。下午的台场人不算多，海风很大，吹得人衣袂翻飞。琴酒把车停在滨海公园附近，两人沿着海边散步。

“你今天不用处理组织的事？”鎏汐问。

“伏特加在处理。”琴酒说，“偶尔也要休息。”

鎏汐看了他一眼：“这可不像你会说的话。”

琴酒没接话。两人并肩走着，海鸥在头顶盘旋，发出嘹亮的叫声。远处，彩虹大桥横跨在东京湾上，像一道银色的弧线。

走到一处没什么人的观景台，琴酒停了下来。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给鎏汐。

是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鎏汐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接过盒子，打开——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一条项链。银色的链子，吊坠是一颗泪滴形状的黑珍珠，在阳光下泛着深邃的光泽。

“这是……”

“朗姆倒台后，从他的一处秘密仓库里找到的。”琴酒说，“据说是南洋的黑珍珠，很稀有。我觉得……适合你。”

鎏汐拿起项链，黑珍珠在掌心微凉。她抬起头，看着琴酒：“为什么送我？”

琴酒沉默了几秒，说：“想送就送了。”

这话说得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但不知道为什么，鎏汐就是觉得，这很琴酒。

“帮我戴上？”她问。

琴酒接过项链，走到她身后。鎏汐感觉到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后颈，冰凉的链子贴在皮肤上。他的动作很小心，像是怕弄疼她。

戴好了，琴酒退后一步，看着她的背影。黑珍珠垂在锁骨下方，衬得她皮肤更白。

“很好看。”他说。

鎏汐转过身，笑了：“谢谢。”

海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琴酒伸手，帮她理了理头发。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脸颊，很凉，但鎏汐觉得那里烧起来了。

“鎏汐。”琴酒叫她的名字。

“嗯？”

“以后……”琴酒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吧。不是以副手的身份，是以……”

他没说完，但鎏汐听懂了。

她看着琴酒，看着他那双总是冷冽的绿眸，此刻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融化，在燃烧，在翻滚。她突然想起游轮上的那个吻，想起他说“你对我很重要”，想起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之间一点一滴的变化。

“好。”她说。

只有一个字，但足够让琴酒的眼神亮起来。

他低头吻她。这次不是轻描淡写的试探，而是更深、更用力的吻。鎏汐闭上眼睛，手抓住他大衣的前襟，踮起脚尖回应他。

海风在呼啸，海浪在拍打，海鸥在鸣叫。但这些声音都变得遥远，世界缩小到这个吻里。

许久，琴酒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