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型会议在琴酒接手二把手位置后的第二周召开。

地点选在六本木一栋新落成的写字楼顶层——这栋楼刚被组织通过海外壳公司买下，表面上是“黑泽科技株式会社”的总部。会议室三面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个东京。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光洁的会议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鎏汐到的时候，人已经差不多到齐了。长条桌两侧坐了二十几个人，有她认识的——伏特加、贝尔摩德、基安蒂、科恩，也有她不认识的生面孔。琴酒坐在主位，正低头看手里的文件，银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她在琴酒右手边的空位坐下。刚坐好，琴酒就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准备好了？

鎏汐点点头。

“开始吧。”琴酒说。

会议室的灯暗下来，投影屏亮起。屏幕上显示出一张复杂的组织结构图，红色的线条标注出需要清理的业务，绿色的线条标注出准备发展的新方向。

“这是组织未来三年的转型规划。”琴酒的声音很平静，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红标部分——毒品、军火走私、暗杀业务——将在未来十八个月内逐步削减，直至完全停止。绿标部分——科技研发、金融投资、国际贸易——将作为组织新的核心业务重点发展。”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就炸了。

“完全停止？”一个中年男人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琴酒大人，您知道这些业务每年能给组织带来多少利润吗？说停就停，下面的兄弟吃什么？”

“是啊！”另一个人附和，“而且这些业务做了几十年了，说转就转，哪有那么容易？”

“转型需要时间，需要钱，需要人脉……这些我们都没有！”

“安静。”琴酒只说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里有不服，有焦虑，也有恐惧。

琴酒站起身，走到屏幕前。他指着那些红色线条：“这些业务确实赚钱，但也把组织绑在了悬崖边上。你们真以为警方是吃素的？真以为FBI、CIA、MI6都是摆设？朗姆倒台就是最好的证明——只要留下把柄，迟早会被盯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你们想一辈子活在阴影里，随时可能被抓、被杀、被清算？还是想正大光明地走在阳光下，赚钱，生活，不用每天提心吊胆？”

没人回答。

“转型确实难。”琴酒继续说，“但难不代表做不到。我们已经有了初步计划。”

他看向鎏汐。

鎏汐站起来，走到屏幕前，接过琴酒递来的激光笔。她的手心有点出汗，但声音很稳：“转型规划分三步走。第一步，成立专项清理小组，由林野川负责，全面清查组织现有非法业务，制定详细的退出时间表。拒不配合的成员……”

她顿了顿，看向琴酒。

琴酒接口：“我来处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所有人都听懂了言外之意——不配合的人，会被清理掉。

会议室里的温度降了几度。

“第二步，”鎏汐继续说，“资产转移。朗姆倒台后，我们查抄了他大部分海外资产，加上组织原有的储备资金，目前可动用的流动资金大约有三百亿日元。这些钱将分三部分使用：一百亿投入科技研发，重点方向是人工智能和生物医药；一百亿投入金融投资，通过我们在瑞士、开曼群岛的合法账户进行运作；剩下的一百亿作为转型期间的流动资金。”

屏幕上出现几张图表，详细列出了资金分配方案和预期收益。

“第三步，”鎏汐切换幻灯片，“外部形象重塑。我们已经和日本公安达成初步合作意向——组织会主动交出部分残留的犯罪证据，协助打击组织外部的犯罪集团。作为交换，公安会对组织的转型提供一定的……便利。”

这话说出来，会议室彻底炸了。

“和公安合作？琴酒大人，您这是要背叛组织吗？”

“把证据交给警方？那我们不成叛徒了？”

“这绝对不行！”

琴酒抬起手，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他看着那些激动的人，绿眸里没有一点温度：“我问你们一个问题——是组织的生存重要，还是所谓的‘忠诚’重要？”

没人敢回答。

“组织存在了半个世纪，靠的不是打打杀杀，而是适应变化。”琴酒说，“现在时代变了，警方的技术越来越先进，国际刑警的合作越来越紧密。继续走老路，只有死路一条。转型，和公安合作，把组织洗白，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他走回主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我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我是在通知你们——转型计划已经开始执行。愿意跟着走的，欢迎。不愿意的……”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漫长的沉默。

终于，贝尔摩德第一个笑出声。她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的小刀：“我支持。打打杀杀这么多年，我也腻了。换个活法，挺好。”

伏特加第二个举手：“我跟着大哥。”

基安蒂和科恩交换了个眼神，也点了头。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陆陆续续开始表态。有真心支持的，也有被迫同意的，但最终，所有人都点了头。

琴酒看向鎏汐，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鎏汐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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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后，鎏汐和琴酒留在会议室里。夕阳西下，橘红色的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颜色。

“你刚才表现不错。”琴酒说。

“紧张死了。”鎏汐实话实说，“差点说不下去。”

“但你说完了。”琴酒走到窗边，看着脚下的城市，“而且说得很好。”

鎏汐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看着窗外。东京的黄昏很美，高楼大厦在夕阳里变成剪影，街道上的车流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

“接下来会很麻烦吧。”她说。

“嗯。”琴酒应了一声，“清理非法业务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他们不会乖乖配合。和公安的合作也需要小心，既要拿出足够的诚意，又不能把组织的底牌全交出去。”

“林野川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