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某个地方,又软了一下。
拉面煮好了。两人在餐桌前坐下,面对面吃面。汤汁浓郁,面条劲道,叉烧入口即化。鎏汐吃得很慢,每一口都仔细品味。
“好吃吗?”琴酒问。
“好吃。”鎏汐点头,“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琴酒笑了。那是很浅的笑,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起来,温暖得像阳光。
吃完饭,两人收拾了碗筷,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随便换了个台,正好在播新闻——报道的是昨天飞机劫持事件的后续,警方发言人正在接受采访。
“据悉,此次事件中的两名嫌犯均为某跨国犯罪组织的成员。该组织近年来正进行内部转型,试图将非法业务转为合法经营。警方表示,将继续密切关注该组织的动向,并与其保持沟通,以维护社会安定……”
画面切换,出现了目暮十三的脸。他在回答记者提问,语气严肃但克制。
“看,上新闻了。”鎏汐说。
“意料之中。”琴酒说,“这么大的事,肯定要有个说法。”
“你说,BOSS看到新闻会怎么想?”
琴酒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肯定不高兴。”
鎏汐明白。BOSS那种掌控欲极强的人,看到组织被媒体公开讨论,还被警方“密切关注”,肯定觉得权威受到了挑战。
“他会不会……”鎏汐没说完。
“会。”琴酒知道她想问什么,“他一定会试探我,看我还听不听话,看转型是不是真的为了组织好,还是我另有所图。”
“那我们怎么办?”
“继续做我们该做的事。”琴酒说,“转型不能停。停了,组织就真的完了。”
电视里,新闻播完了,开始播天气预报。主持人说,明天东京晴天,气温适宜。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鎏汐说。
“嗯。”琴酒伸手,握住她的手,“明天一切都会顺利的。”
两人就这样握着手,看着电视,谁也没再说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
晚上九点,琴酒接到了BOSS的电话。
他走到书房去接,关上了门。鎏汐坐在客厅里,能隐约听到他说话的声音,但听不清内容。二十分钟后,琴酒走出来,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鎏汐问。
“BOSS让我们下周去见他。”琴酒说,“当面汇报转型进度。”
“当面?”鎏汐皱眉,“他不是从来不露面吗?”
“这次破例了。”琴酒说,“他说,有些事,必须当面说清楚。”
鎏汐的心沉了沉。BOSS突然要见面,绝对不是好事。要么是起了疑心,要么是有了别的打算。
“我们能不去吗?”她问。
“不能。”琴酒说,“不去,就等于告诉他我们有异心。”
“那去了……”
“随机应变。”琴酒说,“但我们要做好准备。BOSS身体越来越差,可能会在这段时间确定继承人。如果我们表现好,他可能会把组织交给我。如果表现不好……”
他没说完,但鎏汐懂了。
如果表现不好,他们可能就回不来了。
“怕吗?”琴酒问。
“怕。”鎏汐实话实说,“但怕也得去。”
琴酒笑了。他走到鎏汐面前,伸手把她抱进怀里:“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保证。”
鎏汐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她知道这个保证很重,重到可能要用命去实现。
但这一刻,她愿意相信。
窗外,东京的夜色越来越深。远处传来警笛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城市的喧嚣里。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永远不平静,永远有危险,永远有未知的挑战。
但至少现在,他们有彼此。
至少现在,他们还能并肩作战。
转型的路还很长,BOSS的试探才刚刚开始,组织的未来依然充满变数。
但鎏汐知道,无论前方是什么,她都会和琴酒一起面对。
因为他们是彼此的光,彼此的铠甲,彼此在这个残酷世界里,唯一的柔软。
电视里开始播深夜剧,男女主角在雨中相拥,背景音乐温柔而悲伤。
琴酒关掉电视,房间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睡吧。”琴酒说,“明天还要见警察。”
“嗯。”鎏汐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