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登上前往南太平洋的飞机那天,东京下了一场暴雨。
雨水把整座城市洗得透亮,街道上水光潋滟,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伏特加送他到机场,一路上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大哥,真的不用我跟你去?”
“不用。”琴酒看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你留在东京,盯紧公司,还有灵枢会那边的动静。鎏汐快回来了,到时候需要有人接应。”
提到鎏汐,伏特加的表情更紧张了:“鎏汐小姐知道你要去那个岛吗?”
“知道。”琴酒说,“我昨晚跟她通了电话。”
其实那通电话打了很久。鎏汐在冰川裂缝里找了个信号相对好的位置,听他讲完整个计划。她没有反对,也没有说“太危险了别去”之类的废话,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活着回来。”
“我会的。”琴酒当时这样回答。
“如果你敢食言,”鎏汐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我就去那个岛上找你,然后把你的灵魂也收集起来,天天烦你。”
琴酒笑了。他知道鎏汐是说真的——如果自己真的出事,她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找他。
“我答应你。”他说,“一定活着回来。”
机场到了。琴酒拎着简单的行李下了车,伏特加跟下来,把一把车钥匙递给他。
“岛上接应的人安排好了,这是联系方式和接头暗号。”伏特加压低声音,“还有,降谷先生那边也准备好了。只要你发出信号,公安的人就会行动。”
琴酒接过钥匙,点点头:“东京这边交给你了。”
“放心。”
走进候机大厅,琴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他拿出手机,翻看鎏汐前几天发来的照片。
都是南极的风景。无边无际的冰川,深蓝色的天空,偶尔有企鹅摇摇晃晃地走过。鎏汐没怎么拍自己,只有一张自拍,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笑成了月牙。
照片下面配了文字:“灵力收集很顺利,再过一周就能回去了。等我。”
琴酒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保存下来,设成了手机壁纸。
广播里传来登机通知。琴酒收起手机,拎着行李走向登机口。雨还在下,飞机在跑道上滑行时,舷窗上全是水痕,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彩。
起飞后,飞机穿过云层,进入平流层。窗外是耀眼的阳光和洁白的云海,和下面的暴雨完全是两个世界。
琴酒闭上眼睛,开始整理思绪。
这次去那个岛,表面上是执行BOSS的指令,实际上是他精心设计的反击计划的第一步。岛上确实有危险——武装团伙、复杂的地形、未知的变数——但这些都不是最麻烦的。
最麻烦的是BOSS的后手。那个老狐狸不可能只安排一个陷阱,一定还有别的计划,比如在他离境期间对“黑泽科技”下手,或者对鎏汐不利。
所以琴酒做了两手准备。一方面,他让伏特加留在东京,盯着公司和灵枢会;另一方面,他联系了安室透,以公安的力量作为后盾。如果BOSS真的敢在他离开期间搞小动作,公安就会立刻介入。
至于岛上的危险……琴酒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二十年的黑暗生涯让他学会了如何在绝境中生存,如何把劣势转化为优势。
这一次,也不例外。
飞机在夏威夷中转,停留两个小时。琴酒在机场的咖啡厅里坐下,点了杯黑咖啡,慢慢喝着。周围人来人往,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背景音。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鎏汐的情景。那时她还是个陌生人,莫名其妙地出现在组织的安全屋,说些他听不懂的话,做一些他无法理解的事。
他当时确实动了杀心。一个来历不明、言行可疑的女人,最安全的处理方式就是让她消失。
但鎏汐活下来了。不仅活下来了,还一点点改变了他,改变了组织,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
现在想想,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注定他要遇到她,注定他们要一起走上这条艰难但正确的路。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鎏汐发来的消息。
“在飞机上?记得吃饭,别光喝咖啡。”
琴酒挑眉,回复:“你怎么知道我在喝咖啡?”
“猜的。你每次紧张或者想事情的时候,就喜欢喝黑咖啡。”
琴酒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扬起。鎏汐确实很了解他,了解得有时候让他自己都觉得惊讶。
“到夏威夷了,中转两小时。”他回复。
“那边天气怎么样?”
“晴,很热。”
“羡慕。南极这边虽然很美,但真的太冷了。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泡个热水澡,睡个不用穿三层衣服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