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丸莲耶被捕的新闻铺天盖地播了三天。

电视屏幕上，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老人坐在轮椅上，被警方推着走过法院前的长阶。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闪光灯连成一片，把清晨的天空都照亮了。旁白用沉重的语气细数着他的罪行：走私军火、操控股市、人体实验、暗杀政要……每一条都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

玥涵窝在沙发里，抱着一袋薯片，看得津津有味。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觉得电视好看——看坏人倒霉总是令人愉悦的，尤其是这个差点让他们都沉进东京湾的坏老头。

“别看了。”琴酒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两杯咖啡。他穿着宽松的灰色家居服，银发随意扎在脑后，看起来……居然有点居家。

“再看一会儿，”玥涵往嘴里塞薯片，“你看他那张脸，跟吃了过期便当似的。”

琴酒把咖啡放在茶几上，在她身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玥涵顺势靠过去，脑袋搁在他肩上。这个动作做得自然而然，好像他们已经这样做了一百年。

“公司注册文件下来了。”琴酒递过来一个文件夹，“黑泽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十亿日元，经营范围包括信息技术、生物医药、金融投资……都是合法的。”

玥涵翻开文件夹。厚厚一沓纸，全是日文和法律术语，看得她头晕。她只关心一件事：“我们什么时候能躺平？”

“等转型完成。”琴酒喝了口黑咖啡，“组织名下还有十七处房产、三十八个海外账户、十二家空壳公司需要处理。安室透那边在帮忙走流程，但至少需要三个月。”

玥涵哀嚎一声，整个人滑到沙发里：“三个月……我会累死的。”

“累的是我。”琴酒瞥她一眼，“你上周说要去盯装修，结果在工地旁边的咖啡店睡了一下午。”

“那叫实地考察。”玥涵面不改色，“而且我做梦都在想公司logo的设计方案。”

“梦到什么了？”

“一只猫抱着一条鱼。”玥涵认真地说，“猫是你，鱼是我，寓意你保护我。”

琴酒沉默了三秒，然后伸手揉了揉她头发——力道有点大，像在揉狗。玥涵不满地拍开他的手，坐起来喝自己的咖啡。

电视上开始播放组织其他成员的逮捕画面。库拉索作为污点证人，戴着手铐但没穿囚服，她低着头快速走过镜头，银发在风里飘。伏特加也在——他因为协助抓捕有功，刑期从无期减到十五年，表现好还能再减。

“库拉索会没事的，”玥涵轻声说，“公安答应给她新身份，去北海道开民宿。”

“伏特加也是。”琴酒盯着屏幕，“他喜欢冲绳，说刑满释放后要去那里开居酒屋。”

玥涵侧头看他：“你去看过他吗？”

“昨天去了。”琴酒顿了顿，“他让我带话给你，说……谢谢。”

谢谢。这个词从伏特加嘴里说出来有点奇怪。那个总是叫嚣着“大哥英明”的壮汉，在探视室里红着眼眶说：“告诉玥涵小姐，要不是她拦着，大哥那天在船上可能就杀了BOSS。那样的话，大哥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玥涵没说话，只是把薯片袋子递过去。琴酒拿了一片，咬下去，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们就这样靠着看电视，像普通情侣的周末早晨。阳光从落地窗斜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窗外是东京繁华的街景，车流声隐约传来，但隔音玻璃把它们挡在外面，只剩下安静的、安稳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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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安室透来了。

他穿着浅灰色西装，拎着公文包，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如果不是知道他真实身份，玥涵会觉得他是个普通的年轻企业家——帅气、干练、笑容无懈可击。

“打扰了。”安室透在玄关换鞋，“有几份文件需要签字。”

琴酒把他带到书房。玥涵本想溜回卧室继续躺，被琴酒一个眼神定在原地——她现在是公司法人，签字的事跑不掉。

书房不大，但采光很好。墙上挂着几张琴酒收藏的战术地图——现在已经换成东京地铁线路图和公司发展计划表。书桌上堆着文件，最上面那份摊开着，标题是《非法资产清算方案》。

“首先，”安室透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沓文件，“这是组织名下十七处房产的清单。其中五处在东京，两处在大阪，其余分散在全国各地。建议全部公开拍卖，所得款项上交国库，用于——”

“用于受害者的赔偿和公益事业，”玥涵接话，“我知道，上次开会说过了。”

安室透笑了笑：“记得就好。另外，海外账户的资金转移需要时间，瑞士银行那边比较……麻烦。”

“多麻烦？”琴酒问。

“他们要求提供资金来源的合法证明。”安室透摊手，“而组织的钱，百分之九十都不合法。”

玥涵趴在桌上，脸贴着冰凉的木桌面：“那就慢慢来，反正钱又不会跑。”

“但利息会少。”安室透翻开另一份文件，“我建议成立一个专项基金，委托第三方机构管理，用于贫困地区的教育和医疗。这样既能处理资金，也能……”

“洗白形象。”琴酒说。

“改善形象。”安室透纠正，“这是政府那边的要求——组织转型可以，但必须对社会有所补偿。”

玥涵抬起头：“我们不是已经把APTX4869的所有研究资料都上交了吗？那东西价值连城吧？”

“确实。”安室透点头，“但还不够。民众需要看到更实际的……善举。”

接下来两个小时，他们签了十七份文件，讨论了三十八个条款，喝了五杯咖啡。玥涵的签名从最开始的工整，到后来的鬼画符，最后干脆把印章拿出来，啪嗒啪嗒地盖。

“累了？”琴酒看她。

“手要断了。”玥涵甩甩手腕，“为什么开公司这么麻烦？我以为就是注册一下，然后就可以躺着数钱了。”

安室透笑出声：“那叫皮包公司。我们要做的是正规企业，而且是从犯罪组织转型的正规企业——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不能留任何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