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知道了。”玥涵趴回去,“还有多少?”
“最后一份。”安室透抽出最底下的文件夹,“员工安置方案。”
这是最棘手的一部分。组织在全球有上千名外围成员,其中愿意转型的不到一半。剩下的要么想金盆洗手,要么顽固不化——后者已经交给警方处理了。
“愿意留下的三百七十八人,”安室透念着数据,“根据能力评估,分配到信息技术部一百二十人,生物医药部九十八人,金融投资部一百六十人。全部需要重新培训,持证上岗。”
玥涵想起那些曾经拿枪的手,现在要敲键盘、做实验、分析股票,就觉得……有点魔幻。
“培训谁负责?”她问。
“我联系了几家职业培训学校,”安室透说,“另外,赤井那边推荐了几个FBI的退休教官,可以帮忙做……心态调整。”
“心理辅导就心理辅导,说什么心态调整。”玥涵嘀咕。
琴酒在安置方案上签字,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他签得很认真,每一笔都力透纸背。玥涵看着他侧脸,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签字——是处决叛徒的批准书,他签得又快又冷,像在签快递单。
现在,他签的是给前杀手们报培训班的申请表。
世界真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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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看玥涵和琴酒,忽然说:“对了,柯南——就是那个总跟着毛利侦探的小孩,他托我问你们一件事。”
玥涵心里一紧:“什么事?”
“他问,游轮沉没那天,你们在电机房拆炸弹时,有没有看见什么……特别的东西。”安室透看着她的眼睛,“比如,金色的光。”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玥涵面不改色:“应急灯吧?当时灯坏了,一闪一闪的。”
“是吗。”安室透笑了笑,没再追问,“那我先走了。下周公司挂牌仪式,记得准时到。”
门关上后,玥涵长舒一口气。
“他知道了。”她说。
“知道就知道。”琴酒把文件收进抽屉,“他又没证据。”
“可是……”
“没有可是。”琴酒走过来,手指挑起她一缕头发,“你是玥涵,黑泽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我的……搭档。其他都不重要。”
搭档。他说这个词的时候,眼神暗了一下。玥涵捕捉到那瞬间的犹豫,心里某处软了软。
“琴酒,”她轻声问,“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选择这条路。”玥涵看着他,“如果你当时杀了乌丸莲耶,带着组织继续做黑暗之王,现在可能已经掌控半个日本的黑市了。而不是在这里……陪我签文件,看无聊的电视,担心一个小孩是不是发现了你的秘密。”
琴酒沉默了很久。久到玥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我杀第一个人时,十六岁。乌丸莲耶给我的任务,说那是组织的叛徒。后来我知道,那个人只是个知道了太多秘密的会计。”他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我杀第一百个人时,二十四岁。那天晚上我梦见他们的脸,一个接一个,排着队问我为什么。”
他顿了顿。
“现在,我不用再杀人了。虽然要签很多文件,开很多会,听很多废话……但至少,晚上能睡着。”
玥涵鼻子一酸。她伸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琴酒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手臂环住她后背。
他们就这样抱着,在傍晚的书房里。夕阳把房间染成暖金色,文件散乱在桌上,咖啡杯里剩着冷掉的咖啡。窗外传来电车驶过的声音,遥远而规律,像这座城市的心跳。
“琴酒。”玥涵闷声说。
“嗯。”
“等公司走上正轨,我们真的去开书店吧。”
“好。”
“你负责进货,我负责看店。”
“好。”
“然后养只猫,再养条鱼。”
这次琴酒笑了——很轻的一声,胸腔震动传到玥涵耳朵里。她抬起头,看见他嘴角那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随你。”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