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汐点了点头。

九点半，美纪下班了。临走前，她又朝鎏汐笑了笑：“加油。”

店里只剩下鎏汐和福田。福田坐在收银台后面的椅子上，翻看一本账本，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十点，福田站起来。“我该走了。记住我教你的，有客人来就按流程做，不会的喊我，我住楼上。”他指了指天花板，“有事就按这个。”他指着收银台下面一个红色的按钮。“紧急情况按这个，我会下来。”

他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从后门离开了。

店里彻底安静下来。

鎏汐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空荡荡的店面。灯光很亮，照得货架上的商品色彩鲜艳。玻璃门外，街道上的路灯昏黄，偶尔有车辆驶过，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坐下来。

十一点，第一个客人来了。是个中年男人，穿着西装，拎着公文包，看起来刚下班。他拿了一罐啤酒和一包烟，走到收银台。

鎏汐心里一紧，按照福田教的流程，扫描商品。条形码“嘀”一声，价格显示在屏幕上。她看了一眼，伸手去接男人递过来的钱。

是一张一千日元纸币。

她打开收银机的抽屉，里面按照面额整齐地码着纸币和硬币。她找出该找的零钱，数了两遍，确认无误，递给男人。

“谢谢。”男人用日语说，接过零钱和袋子，转身走了。

鎏汐松了口气。第一步，算是顺利。

接下来两个小时，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客人。有买泡面的大学生，有买牛奶的主妇，有买电池的老人。鎏汐渐渐熟练起来，扫描、收钱、找零，动作越来越流畅。

凌晨一点，店里没人了。鎏汐站起来，在店里走了走，活动一下僵硬的腿脚。她走到货架前，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

薯片、巧克力、饼干、饮料、泡面、饭团、三明治……花花绿绿的包装，日文的标签，一切都是陌生的。

她拿起一包薯片，盯着包装袋上的图案看了很久。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了，抓不住。

她把薯片放回去，继续往前走。

走到杂志区，架子上摆着各种周刊和漫画。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本《周刊少年Sunday》，封面上是个戴眼镜的小男孩，旁边写着“名侦探柯南”。

柯南。

这个名字她没听过，但封面上的小男孩让她莫名觉得眼熟。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摇摇头，走开了。

凌晨三点，她按照美纪教的，去补充关东煮的汤底和食材。浓缩液很咸，加水的时候溅出来一点，烫到了手背。她把手放在水龙头下冲了一会儿，皮肤红了一片，火辣辣地疼。

她咬着牙，继续干活。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但街道上有了动静。送报纸的摩托车突突地开过去，清洁工开始打扫。鎏汐坐在收银台后面，看着窗外一点点亮起来。

七点，福田下来了。他看起来刚睡醒，头发有点乱，但精神不错。

“怎么样？”他问，“还顺利吗？”

鎏汐点了点头。

福田检查了一下收银机里的现金，又看了看关东煮机器和货架，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第一天就能做到这样。去休息吧，下午六点再过来，我继续教你。”

鎏汐回到那个小房间。天亮了，阳光透过小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块光斑。她脱下制服，换上自己的衣服，躺在床上。

身体很累，但脑子却很清醒。

她盯着天花板，看着上面细小的裂纹。

暂时安稳了。

可是能安稳多久？

福田那张笑眯眯的脸又浮现在眼前。那种黏腻的眼神，那种过分殷勤的语气，都让她不安。

但她没得选。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

下午六点，她准时出现在店里。福田已经在等她了。

“今天教你一些复杂点的操作，”他说，“比如退换货，比如会员卡积分，比如处理投诉……”

他又教了两个小时，然后让鎏汐自己练习。他在旁边看着，偶尔纠正一下。

晚上十一点，鎏汐正式开始第二个夜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