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又转向美咲:“美咲,你带鎏汐去休息室待着,等警察问话。”
“是。”
美咲拉着鎏汐离开五楼。走到楼梯间时,鎏汐忍不住问:“为什么经理只问我?你也打扫了五楼啊。”
“我刚才在三楼帮忙,没去五楼。”美咲说,“所以他只问你。”
原来如此。鎏汐稍微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两人来到员工休息室,里面已经坐了几个同事,都在低声议论。
“……又是507,邪门了……”
“听说上次也是在这间房……”
“这次死的好像是个社长……”
鎏汐找了个角落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手指有点冷,她用力搓了搓。
美咲坐在她旁边,小声说:“别怕,警察就是例行问话,你照实说就行。”
“嗯。”
等了大约半小时,一个年轻警察走进来:“哪位是鎏汐?”
鎏汐站起身:“我是。”
“麻烦跟我来一下,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鎏汐跟着警察来到一间小会议室。会议室里除了刚才那个警察,还有一个年纪稍大的,看起来是负责人。
“请坐。”年长的警察说,“我叫高木,这位是佐藤。别紧张,就是简单问问。”
鎏汐在椅子上坐下,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姓名?”
“鎏汐。”
“年龄?”
“22。”
“在酒店工作多久了?”
“十天。”
高木警官记录着,然后抬头看她:“你今天上午在五楼打扫?”
“是的。”
“具体什么时间?”
“从九点到十一点半左右。”
“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事?”
鎏汐犹豫了一下:“我看到佐伯经理和那位客人在507房间门口说话,好像在争吵。”
“具体时间?”
“大概十一点左右。”
“争吵内容是什么?”
“我没听清。”鎏汐实话实说,“只听到几句,好像是关于什么约定。”
高木警官和佐藤警官对视了一眼。
“除了佐伯经理,你还看到其他人进出507吗?”
“没有。”鎏汐摇头,“我打扫完房间就下楼了。”
高木警官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是关于工作流程和时间线的。鎏汐一一回答,尽量说得详细。
问话结束后,高木警官合上笔记本:“谢谢配合。如果想起什么新的信息,随时联系我们。”
“好的。”
鎏汐走出会议室时,腿有点发软。她靠在墙上,深呼吸了几次。
走廊里人来人往,警察、酒店员工、还有好奇的客人。鎏汐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陌生。
她只是一个保洁员,只想安安稳稳地工作,赚钱,活下去。可为什么总是被卷进这些事里?
“鎏汐?”美咲找了过来,“问完了?”
“嗯。”
“没事吧?”
“没事。”鎏汐摇摇头,“就是……有点累。”
“那今天早点下班吧。”美咲说,“我跟领班说一声。”
“不用,我可以继续工作。”
“别勉强了。”美咲拍拍她的肩膀,“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来。”
鎏汐没再坚持。她确实需要休息。
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酒店时,天还亮着。但鎏汐总觉得今天的天色特别阴沉,像是要下雨。
她沿着街道慢慢走,脑海里反复浮现出那个男人倒地的画面,还有佐伯凉介那张温和的笑脸。
这两者之间,有没有联系?
鎏汐不敢往下想。她只是一个临时工,一个连身份都没有的失忆者。这种事,不是她能掺和的。
走到半路,天空果然下起了雨。鎏汐没带伞,只能加快脚步。
雨越下越大,等她跑到森川家楼下时,浑身已经湿透了。
美和子看到她这样,吓了一跳:“怎么淋成这样?快去洗澡换衣服,别感冒了。”
“谢谢。”
鎏汐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衣服。美和子给她煮了姜茶,看着她喝完。
“听说酒店又出事了?”美和子问。
“嗯,五楼死了个人。”
“唉,这世道。”美和子叹了口气,“你没事就好。这种事,离得越远越好。”
“我知道。”
晚上,美咲下班回来,也说起这件事。
“听说警察锁定了几个嫌疑人,佐伯经理也在其中。”美咲压低声音,“但好像证据不足,还没抓人。”
“为什么怀疑他?”
“因为有人听到他们争吵,而且监控拍到佐伯经理在案发时间前后进出过507。”美咲说,“不过他说是去送文件,客人在的时候他还活着。”
鎏汐没说话。她想起上午在走廊里听到的争吵声,想起佐伯凉介从507出来时那瞬间收敛的怒容。
那个人,真的只是去送文件吗?
“对了。”美咲突然想起什么,“警察还找我问了你的事。”
“问我?”
“嗯,问你平时表现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美咲说,“我说你就是个普通保洁员,工作认真,没什么特别的。”
“谢谢。”
“客气什么。”美咲笑了笑,“早点睡吧,别想太多。”
鎏汐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画面——507房间,倒在地上的男人,深灰色的西装。
还有佐伯凉介那张脸。
温和的,带着笑意的,但此刻想起来,却让她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