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汐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前走，脚步虚浮得随时要摔倒。

回到保洁区域时，森川美咲正在整理布草车。看到鎏汐的脸色，她愣了一下，快步走过来：“怎么了？佐伯找你干什么？”

鎏汐摇摇头，没说话。

美咲盯着她看了几秒，脸色沉了下来：“他是不是逼你了？”

“……没有。”鎏汐听见自己说，“我答应调去前台了。”

美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她伸手抱了抱鎏汐，力道很重：“傻丫头。”

鎏汐没哭。她靠在美咲的肩膀上，眼睛干涩得发疼。

下午剩下的时间过得浑浑噩噩。鎏汐机械地打扫房间、更换床单、补充洗漱用品，脑子里一片空白。偶尔有同事跟她说话，她也只是含糊地应两声。

晚上八点，下班时间到了。

鎏汐换了衣服，从员工通道离开酒店。她没有回宿舍，而是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个饭团，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慢慢吃。

饭团是梅子口味的，酸得她直皱眉。她一口一口地嚼，尝不出什么味道。

八点四十，她起身，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然后转身朝酒店的方向走。

九点整，她站在酒店顶层那间空房间的门口。

房间号是1809，走廊尽头最安静的一间。鎏汐抬手敲了敲门，过了几秒，门从里面打开了。

佐伯凉介已经换了衣服，不是白天的衬衫西裤，而是一套深灰色的家居服。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侧身让开：“进来。”

鎏汐走进去。

房间很大，是酒店的套房规格。客厅里摆着沙发和茶几，卧室的门半掩着，能看见里面铺着白色床单的大床。

佐伯凉介关上门，落了锁。

“喝一杯？”他把手里的酒杯递过来。

鎏汐摇头。

“放松点。”佐伯凉介笑了，自己喝了口酒，然后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我说了，只要你听话，以后在酒店没人敢欺负你。”

他走过来，伸手想碰她的脸。鎏汐下意识躲开，后背撞到了墙壁。

佐伯凉介的眼神冷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温和：“鎏汐，我不喜欢强迫人。但你得配合，对不对？”

鎏汐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佐伯凉介的手落在她肩膀上，然后是后背，一点点往下。他的呼吸喷在她脖子上，带着红酒的气味。

“把衣服脱了。”他说。

鎏汐的手指颤抖着，摸到制服的扣子。第一颗，第二颗……扣子很小，她解得很慢，像在拖延时间。

佐伯凉介没有催她，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她，眼神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表演。

制服外套掉在地上，然后是衬衫。鎏汐身上只剩下内衣的时候，佐伯凉介伸手把她拉了过去。

他的手掌很热，贴在她腰侧的皮肤上，烫得她瑟缩了一下。

“别紧张。”他低声说，另一只手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接下来的事情，鎏汐记不太清了。

她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推到床上，看着佐伯凉介压下来，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在视线里晃来晃去。

疼。但不是身体上的疼——那种疼她经历过，可以忍。是心里某个地方被掏空了，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冻得她浑身发麻。

佐伯凉介的动作不算粗暴，甚至可以说得上“体贴”。他会问她疼不疼，会放慢动作，会说些哄人的话。

可鎏汐只觉得恶心。

她别过脸，看着窗外。米花町的夜景很美，远处的东京塔亮着灯，像一把插在夜色里的光剑。

她想起冰川上的星空。那里的星星更亮，密密麻麻地铺满天幕，冷得像冰。

“等我回来。”

那个声音又在脑子里响起来。

鎏汐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流了出来，顺着眼角滑进头发里，冰凉一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佐伯凉介终于停了下来。他起身去了浴室，水声响起来。

鎏汐躺在床上没动。身上黏糊糊的，很难受，可她连抬手擦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浴室门开了，佐伯凉介走出来，已经穿好了衣服。他看了眼鎏汐，语气很平淡：“下周一去前台报到。我会安排人带你。”

说完，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鎏汐又躺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她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上。制服扣子很小，她扣了好几次才扣上。

穿好衣服，她走到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女孩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泪痕。她盯着自己看了几秒，然后抬手，狠狠擦掉了脸上的水。

没关系。

她对自己说。

活下去就好。

只要能活下去，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她会想起来，想起来自己是谁，想起来那个在冰川上吻她的人是谁。

然后她会找到他。

无论他在哪里。

鎏汐离开房间时，走廊里空无一人。她坐电梯下楼，从后门离开酒店。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踩在棉花上。

路过那家居酒屋时，她停下来，抬头看了眼招牌。

“黑泽”。

那两个字在夜色里安静地亮着。

鎏汐看了很久，然后继续往前走。

她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单薄，但挺得很直。

街对面的阴影里，赤井秀一靠在墙上，看着那个女孩走远。他手里夹着一支烟，没点，只是捏在指间转动。

刚才酒店顶层房间的灯亮了又灭，他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但他没动。

他的任务是观察，确认这个女孩是否和组织有关，是否构成威胁。至于她的私人生活，她的挣扎和妥协，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

——至少现在不在。

赤井秀一收回视线，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而鎏汐，终于走回了员工宿舍。她打开门，森川美咲已经睡了，房间里很暗。

她轻手轻脚地爬到上铺，躺下，拉过被子盖住头。

被子里很黑，很安静。

她睁着眼睛，看着那片黑暗，很久都没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