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唐枫这边,因为上午跪迎了皇子,所以书院下午也就放了假,张墨白被杨斐拽着去雄户围场骑马,本来张墨白也想带着唐枫一起去的,但是因为红豆的那一脚,彻底给唐枫踢出了童年阴影,也就拒绝了,左右也是无事,便就私下转转,周子良跟在唐枫的身后,美名其曰怕他再遇上许长安,惹了事端。唐枫耸耸肩觉得倒也没什么,跟周子良相处了大半年,唐枫对他倒也没有之前那么大的敌意了,尤其是自打廊下堂周子良为自己顶罪之后,唐枫来了这么久,书院里大大小小的亭台楼阁八十八座,自己唯一没去过的就是山顶上的万卷阁“周子良你去过万卷阁没”
“没有,但是听说过”周子良摇了摇头,“怎么?你想去那儿?”
“从来都没去过,有点好奇罢了”
周子良听后点头答应“那也不是什么不能去的地方,你若真想去我陪着你便是”二人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才爬到山顶,离杉书院所在的山叫云顶山,相比与其他山体高出不少,唐枫仰着头看着万卷阁,好像和书院里其他的楼阁也差不太多,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唐枫上前敲了敲门,见没人回应便推门进去了“有人吗”
“这里一直都是用来藏书的,或许里面没有人,直接进吧!”周子良往里面径直走去“我之前听父亲说过,这里藏有很多珍贵的书籍,你看”周子良随便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放在唐枫的手上“你看,这本恒水图志,连皇宫书苑都没有珍藏”
唐枫接过周子良手里的书,随便翻了翻,又看了看旁边的书架“怎么这么多关于治水的书。。。水桥手书,精云水治”
“这是因为,大泽的三河并流一直都是燕云的心病,每年汛期涨潮,三河汇入藤里江,水量过大,江水上涨,普通的堤坝根本拦不住,时长闹水灾,为了这事儿,当地的官员没少上书圣上,只不过方案提出了很多,但是没有一个实施成功的”
三河并流?唐枫翻着书本正看的入迷,就听见有什么东西从阁楼上掉了下来,吓了唐枫把手里的书扔到了周子良的怀里,“什。。。什么东西”唐枫看了看周子良“你不是说这里面没人嘛”
周子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他将唐枫带到身后,自己悄声走到阁楼的楼梯口“是个酒壶”周子良蹲下将刚才那东西捡起来,站起身看向阁楼“请问阁楼上可有人?”
“又不是没长脚,咱上去不就得了,还问什么问”唐枫翻了个白眼,一把抢过周子良手里的酒壶,提着衣摆便上去了“喂!上来”唐枫蹲坐在阁楼上冲着下面的周子良招了招手“上面有人,好像是睡着了”周子良闻声便也跟了上来,刚爬到阁楼,气儿还没喘匀,就看见唐枫坐在那人的身边,揪着他的小胡子,周子良赶紧拉开了唐枫的手,压着声音说道“你在干什么呢!”
“我看他胡子里有几根白胡子,就想着给他拔了,这白胡子传染的,要是不赶紧拔了,没准过两天就都白了”说完唐枫就把手里的那几根胡子递给了周子良
周子良叹了口气将那几根胡子接过来扔在了地上,这时躺在塌上的人忽然坐了起来“喝!必须得再喝一壶!”说完就再一次躺了回去,嘴里还喃喃道“哎呀!太没意思了,也没有人和我这个老头子喝上一杯”唐枫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在塌上不修边幅,醉生梦死的老头居然让他感觉有点像李叔,索性就接过老头手里的酒说道“一个人喝确实无聊,我陪你”周子良刚想上前阻止,就见那老头扒拉开自己脏乱的头发“小子!你陪我?好!好!”说完爬到地上从角落里抱出一坛酒说道“看见没?女儿红!”说着就要给唐枫递过去,周子良这时劫过老头手里的酒
“老先生,您这酒就在我这儿先放着吧!书院规矩在身,学生实在不能饮酒”周子良走到水缸旁,舀了一瓢水泼在老头的脸上“学生失礼了,还请老先生醒醒酒吧!”
那老头被泼了水,也就就这水洗了把脸,仰起头与周子良四目相对“方先生?”
“你认识这老头?”唐枫见周子良这个反应,便起身上前询问,周子良点了点头说道“方先生一直是朝廷重臣,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方子会冷笑一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周无海家的小公子。哎呀!朝廷重臣”方子会摇摇晃晃走到床榻前慢慢坐下,望着窗外出神,“朝中重臣,哈哈哈,别这么叫我,老朽担待不起啊!”周子良与唐枫对视一眼,慢慢走到方子会身边蹲下“方先生,之前我听父亲说您去大泽赈灾去了,怎么现在到书院里来了”
“水灾无情,我拼尽了毕生所学,最终还是败给了藤里江,江里飘着数不尽的尸体,岸上哭声不断”方子会单手掩面,浑浊的老泪从眼中流出“三个月,整整三个月啊!死伤只多不减,稻田颗粒无收,民不聊生,我辞去总督一职回到西陵禀明圣上”方子会抬头盯着周子良和唐枫,脸上还挂着泪痕,忽然颠笑“朝中大臣不仅没有出谋划策,还说,还说每年如此也没见死了多少。若真是死的多,免去了口粮负担,那也是燕云一大幸事。哈哈哈哈,真是。。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哈哈哈哈”方子会笑的眼泪直流,弯着腰“你们说,这燕云若有一日步上了前朝的后尘,那就是报应啊!哈哈哈哈,报应啊!”
“所以你带来了这么多和治水有关的书?”唐枫坐在一边皱着眉头,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