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夜背在身后的手，死死的握成了拳头“我说过，九殿下与我关系并不好，您那日拒绝了我，着实让我有些难过”唐枫摇了摇头，随后走到李云夜身旁轻声说道“我很期待王爷在春猎时的表现”出了宫门看到周子良在等自己，唐枫便紧赶了几步，上前说道“我们今日去醉仙居吃饭吧，有点想他家的醉鸭了”周子良双手环胸靠在马车边，听了唐枫的话却没有马上答应，反而指了指马车“我倒是没问题，只不过车里还有人等着你，等小枫见过了，再考虑要不要去醉仙居吧”唐枫显然没太明白周子良的话，慢慢把马车的帘子掀开，就看见沈清航坐在里面，看着自己。唐枫默默的把帘子放了下来，拉着周子良就往外走了几步，压着声音质问道“你怎么把他放进来了？”周子良也没想到唐枫会这么说，有些错愕的看着唐枫，仿佛自己办了错事一般“小枫最近不是和他走的很近吗，我看他有事找你就。。。”唐枫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沈清航这个时候找到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只不过唐枫不太想见沈清航，总觉得一遇见他自己就会倒霉，唐枫也只好摆摆手“算了算了，我们送走他再去吃饭吧，带着他总觉得会扫兴。。。”唐枫话音刚落就听到了沈清航开了口“我听到了，唐太傅，这么说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转身便看到了沈清航撩开了马车的窗帘看着自己，唐枫干笑了两声，随后默默的爬上了马车“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的话，那就还请唐太傅，请我吃一顿醉仙居吧”看着沈清航这副臭不要脸的样子，唐枫气的牙痒痒，心里已经把沈清航的祖宗骂了几百遍了，我说什么来着，遇见他就没好事，没好事！可面子上唐枫还得说得过去，扯出个笑咬牙说道“那是自然。。。不知道沈大人喜欢吃什么”

“我听唐太傅馋醉鸭了，毕竟你是病人，那我自然也只能勉为其难跟您一起吃了，当然了，要是唐太傅荷包宽裕，我不介意再点一份灵芝籽乌鸽子汤”唐枫被气的直哆嗦“吃不死你的。。。”“唐太傅，您嘟囔什么呢？”“没。。。没什么”唐枫撩开了帘子和周子良说道“子良，去醉仙居吧”随后坐了回去看着沈清航开口说道“说吧，这次找我又有什么事”“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沈清航撇头看过去，眼中带着认真，不像是开玩笑“九殿下今日在前朝说的话，可是你教他的？”

“我？天地良心，我哪有那个本事”唐枫虽说嘴上在给自己争辩，可嘴角却止不住的上扬，一脸的骄傲“我们九殿下无师自通，自己给了李云夜一个下马威”

“那你这个太傅也可算是扬眉吐气了，我今日在前朝可是为你们捏了一把汗，我以为是你教九殿下这么说的，没想到是他自己”随后沈清航笑了笑“看到他这样，我也安心了不少，你能把他教的这么好，以后就算是没有我，你们也定会成功的。还太子殿下的清白，也终于不是纸上谈兵了”唐枫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头“以后没有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的计划里，结局没有我，所以九殿下以后的路还要靠你这个太傅”唐枫被这句话气笑了，随后压着声音说道“拜托，我活不了那么久，你知道吗？！他没有我，再没有你，你让他怎么走？”沈清航云淡风轻的看着唐枫生气，眼眸里没有半分情绪，冷淡的说道“我帮你杀了李云夜，到时候一切都会水落石出，那个时候他已经成功了，你只需要帮他翻案，一切就都结束了”“你！咳咳咳咳”唐枫一口气没上来，胸口一阵闷痛便捂着嘴咳了起来，在外面赶车的周子良忍不住撇头问道“小枫，还好吗？”唐枫从怀里掏出了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沫，赶忙安抚到“没事，别担心”又看向沈清航“你也看到了，我这个样子，帮不了他太久”

“我知道，所以我也在为你赶时间”唐枫听到沈清航的话，低下头，良久才闷闷的问了一句“李云夜非死不可吗？”“是的”沈清航并没有犹豫，这两个字说的斩钉截铁“唐枫，我不知道你到底在犹豫什么，夺嫡就是这样，几家欢喜几家愁，你活了他就会死，你死了他就会活，你明白吗？！”唐枫看着沈清航，没有说话，眼睛里闪过一丝悲哀，唐枫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他与沈清航不一样，沈清航或许从小生活在这种环境里，家里也一直给他传授的就是这种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生活方式，可唐枫不是，他生活在和平年代，打打杀杀最多只在电影上看过，真正让他去害死一个人，唐枫真的于心不忍，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就算是杀了秦六六的凶手，真的站在他的面前，唐枫或许也不能下定决心杀了他，现在唐枫宛如站在了十字路口一般，杀掉李云夜对不起自己的灵魂，不杀掉他，以后也会成为后患，唐枫捂住自己的眼睛，缓缓说道“我知道了”

此时马车也停了下来，周子良将帘子掀开说道“小枫，到了，下来吧”随后将唐枫扶下马车才问道“刚刚聊了什么？我听着你怎么忽然咳的那么严重？”唐枫哪里敢告诉周子良，只得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进去之后周子良挑了一个能看到渭河的桌位，从桌子上拿起菜单递给了唐枫，唐枫上下打量了一下，便开口和店小二说道“来一只醉鸭，一份八宝葫芦素三鲜，再来一个鸡蓉苜蓿酥，先这样。。。唉？！”唐枫刚把菜单合上，就被沈清航一把给拿过去了“再来一份灵芝籽乌鸽子汤，还有藕节炒蹄筋”

“你是真不客气”看着唐枫杵着下巴一脸不悦，沈清航也没接话，抿了一口茶水，慢慢说道“说说春猎的事吧”随后沈清航看向了周子良又看了一眼唐枫“你跟他说了吧，可别到时候你们二人吵架，说是我扰了你们夫夫之间的关系”唐枫耸耸肩“怎么？吵了架你还能帮忙劝和？”沈清航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春猎那日，你我作为文官，是进不了围场里面的，但是李云夜和九殿下可以，我们应该找个法子，让李云夜出来，而且。。。”沈清航思索片刻再次说道“如果九殿下一箭射过来，你重伤倒地，当时场面一定十分混乱，你不能让李云夜把九殿下供出去，不然陛下如果惩罚了九殿下，一切可都要前功尽弃了”唐枫当然知道这些，却也有些头疼“后者倒是好说，只要李云夜信了，能被我说通，这件事也好干下去，只不过这前者。。。”唐枫从没有参与过春猎，自然不清楚要怎么安排，正当二人苦恼之际，周子良说道“围场进去之后，不是不能出来，上场前每人都会在箭娄中放五只箭，如果箭用完了，是需要出围场更换箭娄的，这个时间他一定会出来”随后周子良用手指点了点茶水，在桌子上画了起来“围场是长方形，东西南北，每个方向各有九个出口，他是会出来不假，但是从哪里出来就不清楚了”

“子良。。。你会去吗？”唐枫看向周子良，只见周子良点了点头，便长出一口气，随后说道“你到时候能否跟着李云夜，待他箭矢用完，你便和他一起出来，我们约在一个出口，还有九殿下”“那这个口定在哪里呢？”沈清航仔细的看着周子良画在桌子上的图，随后说道“定在东面吧，陛下的看台就在东边，这样闹的动静会更大一些”随后沈清航看向了唐枫“李云夜会不会相信你，是建立在你还活着的基础上，九殿下的把握大吗？”沈清航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他知道李云玊久居兵营，或许箭法不错，但是这次不一样，唐枫如果想演的自然，他就不可能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在移动的情况下，角度也会不一样，如果李云玊的箭偏了几分，那么唐枫很有可能会当场一命呜呼，而唐枫当然不可能当着周子良的面说李云玊那日被自己吓坏了，哆嗦了半天才答应了自己“九殿下一直呆在军营，箭法自然了得，你放心，只是射中肩膀，死不了”“最好是。。。”沈清航加了几筷子菜刚要放进嘴里，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放下了筷子“九殿下去监工围场的事，什么时候开始？”唐枫叼着勺子摇了摇头“什么时候开始要看李云夜吧，不过陛下也规定了最后期限是在下月初九”

“你在九殿下身边安排两个机灵些的人帮衬着，他身边的蒙烈大大咧咧，着实是粗人一个，带兵打仗尚且说的过去，运筹帷幄差的太多了”沈清航的话唐枫当然很赞同，他怎么会不知道蒙列的为人，之前蒙列做的那些事，都够唐枫喝一壶的了“这个我知道，而且我也早有了人选，等过几日，我就去着手安排”

唐枫也并不是空口答应，回去没几天就拆人让蒙列把林思文给叫过去了，林思文来的也快，唐枫前脚刚坐下，后脚刘一晚就带着人进来了“太傅大人”见林思文要行礼，唐枫赶忙用扇子挡了一下“不用多礼，我也不是什么讲究人”唐枫朝着林思文往下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这次来也不为别的，过几日春猎你可知道”林思文点点头，他自打林家出事之后一直在蒙列那里打下手，蒙列的军队驻扎在围场附近，想必前几日李云夜去安排事宜，他们也看到了。见林思文点头，唐枫也就没再解释，继续说道“陛下把处理春猎的事物交给了李云夜和九殿下，我现在不好出面跟着，蒙将军又太过莽撞，宁婉身份低微，在李云夜面前也说不上话，思来想去，你更适合”林思文垂眸沉思片刻，随后接了话“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是怕三殿下给九殿下挖坑，才让人跟着吧”见唐枫点头，林思文继续道“我跟着自然无妨，不过您这次叫我来，并不是只让我们提防吧”唐枫笑了笑，他知道林思文很聪明，知道自己叫他来并非只是跟着九殿下这么简单“我需要你去给李云夜上点眼药”随后唐枫就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林思文，林思文思索片刻，起身说道“我知道要怎么做了，只不过太傅大人，您是不是有点冒险了”唐枫摆摆手“常言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不这么做，李云夜是不会信我的”

林思文坐在围场的木桩上等着李云玊过来，这几日李云夜也倒是勤快，所有的东西都不曾让李云玊过手，生怕被他抢去了云帝的赞扬，所以显得李云玊有些无所事事，远远看过去，见林思文正等着自己，赶紧跑了两步，上前抱住了林思文“思文！你怎么来啦！”

“当然是庆祝九殿下当王爷了”林思文笑了笑，随后站起身说道“太傅大人托我给您带句话”随后林思文就拉着李云玊往围场外面走，边走边说“春猎当日场面一定十分混乱，不过太傅大人也早有安排，东边围场边第三个口，到时候小侯爷会带着李云夜到这里补充箭矢，太傅大人也会在那里等着，您只要跟在他们身后就可以，而且刚刚我也去看了，第三个口虽然挨着陛下的看台很近，但是那里树木茂盛，很好隐蔽”随后将李云玊引到了围场外面，指着木架子上摆放整齐的箭娄说道“每个箭娄上面都刷了不同颜色的漆，箭矢上也会系上和箭娄同色的布料”林思文随意拿起了一支箭矢，，递给了李云玊“射箭的时候一定不能让布料脱落，不过您也放心，太傅大人也不会让李云夜深究你的责任的”李云玊拿过林思文手里的箭矢瞧了半天“思文，多谢了”

“谢我做什么？是太傅大人让我来帮您的”林思文双手背在腰后，向远处望去，轻声问道“我怎么没见三殿下来？”“三哥今天来了，只不过他不想让我插手春猎的事，怕我夺了他的功劳，所以在西边和大臣们在策划这些事，过两天就初九了，他应该也挺忙的”林思文想了想，随后就和李云玊说“没关系我去找他，您不能和我同行，就在这里待着好了”随后翻过围栏往里面走去

等林思文找到了李云夜，他正在核实名单，李云夜太过投入，并没有看见站在一旁的林思文，直到把名单递给大臣，转过身，才看到林思文一直站在一旁，好似等了很久“思文？你来这里做什么？”林思文上前说道“蒙将军的军营就在这附近，我也就来看看过个眼瘾”林思文现在是罪臣之子，在军营只是一个校尉，自然不能参与春猎，李云夜指了指箭矢“射两箭吗？过过瘾”林思文倒也没推脱，拿起弓箭向天空射去，几声哀嚎过后，一直大雁从空中掉了下来“这么好的箭法，可惜了，不能在春猎时一展光彩”林思文拿着大雁背对着李云夜“我现在想起我家被迫蒙冤，还不能平息怒火”随后侧过身看向李云夜，吓得李云夜一个机灵“我家世代忠臣，我姐姐嫁入太子府，我自然知道太子为人正直，怎么就忽然因为谋反被处死了？”李云夜强撑镇定，笑道“林家忠心，我相信父皇肯定会还你们清白”林思文听了，也笑了起来“当然了，我知道殿下你不会是害死太子的凶手，毕竟你与他是兄弟，您也不可能是陷害我们林家的罪人，我们也与您无冤无仇。啊对了，我刚刚过来看到九殿下在东边坐着，他怎么没和您在一起呢？”李云夜看着林思文，等了好一会，才说道“九弟只是来帮忙罢了，春猎本就是燕云年后第一个庆典，非常重要，如若搞砸了，自然是我一人承担就好”林思文垂眸轻笑“那您确实也对九殿下不错啊，不过九殿下也争气，前段时间刚被封了王爷，陛下对他听说态度也好了不少，不过九殿下这个过河拆桥的行为，有些不可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