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河拆桥?”
“是啊,您不知道吗?唐太傅帮了九殿下很多,可九殿下似乎对唐太傅意见很大呢!”难道唐枫投奔自己,真的不是演的?还没等李云夜琢磨完,就听林思文继续说道“九殿下也是小孩子心性,唐太傅再怎么说也帮了他不少,他这么做,如果真的寒了太傅的心帮了别人,那到时候九殿下也就只能是个滞沚不前了,您想想,九殿下这些作为,哪个不是唐太傅自己想出来,一手操办呢?”见李云夜没再说话,林思文也知道自己点到这里已经可以了,便又最后叮嘱了几句“王爷,我家的事是太傅一手帮忙办的,所以我很感谢太傅大人,如果太傅大人被九殿下寒了心,那也不能怪我日后为了太傅大人和九殿下翻脸了,唉。。。我也很难啊,您说说,这都是什么事儿”随后林思文也不等李云夜开口,就离开了围场,待林思文走后,李云夜想了很久,自己难道真的多疑了?唐枫和李云玊真的关系已经僵到这个地步了?就连林思文都知道,那也就是说,唐枫当时救下林家,是为了把林思文留下了,日后准备留给李云玊的,但是奈何两个人走到如今这一步,所以林思文。。。这是来给唐枫做说客的?虽说林思文话已经点播至此,可李云夜却还是有些犹豫,他怎么会不知道唐枫的手段,如若真的是他一手安排的,自己信了他,这不是把自己往坑里推吗?
林思文这边也没闲着,出了围场就直奔了唐府,生怕误了时间“太傅,李云夜压根就没想着让九殿下跟着他,他俩一人在西,一人在东离的很远,他或许也没时间给九殿下挖坑下套,所以我就直接去找了他,给了他一点压力,虽然没多说,但是效果很好”林思文办事唐枫自然很放心,有一搭没一搭的又聊了几句,就让林思文回去了,唐枫此时心里也有了点谱,他知道李云夜还是十分在乎自己在云帝心里的位置的,如今李云恒还像之前李云瑞在时一样,并不会多做什么,对于李云夜来说,轻松不少,只不过云帝对李云玊的态度转变的太快,让李云夜有些猝不及防
春猎定在了四月十五,作为年后第一场庆典,理所应当会办的十分热闹,诸侯大臣携家眷全都应邀一大早便在看台上候着了。辰时无数战鼓翻腾,围场瞬间震耳欲聋,气势磅礴,紧接着低沉厚重的号角声响起,云帝慢慢走向看台,众臣分分跪下行礼“臣等叩见陛下”
云帝摆了摆手“起来吧!”随后坐在龙椅上沉声说道“自开国以来,我燕云重兵从文,重兵,就是春猎,燕云是马背上打下的天下,是多少男儿战死沙场用鲜血换来的,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寅。我等今日举办春猎,就是要让曾经为燕云献出生命的战士看看,我燕云纵使不再战火纷飞,依旧是一个兵强马壮的国家”随后云帝看向冯公公“开始吧”冯公公从自己身边的小太监手里接过了绑着红带子的龙头弓,双手承上去,云帝握住了弓箭看向了十米开外的靶子,拿起箭矢,开弓拉弦,气定神闲,一箭离弦,正中红心;双箭离弦,凤凰搭窝;三箭离线,靶碎箭留。云帝将龙头弓杵在地上,说道“开始吧”随后冯公公接过云帝手里的弓箭,扬声喊到“请众王爷,众世子上马,领箭矢”
唐枫作为文臣坐在看台的最边上,看向张墨白小声问道“这个比赛要怎么看?”张墨白当然清楚唐枫不知道,侧过身压着声音小声解释着“围场里面放了很多动物,每人的箭矢上都系着与箭娄同颜色的彩带,上面绣着他们的名字,谁射死的动物最多,谁就是赢家”“那很危险吧,里面万一有熊什么的怎么办?”张墨白笑了笑“你担心这个做什么,里面都是王爷世子,自然不会让他们有危险,怎么可能会有凶猛的野兽呢?我听杨斐说,最多有个野狼了不得了,大多都是鹿或者兔子什么的”看了没一会,唐枫便起身说道“差不多了,我先去那边等着”见张墨白也要起来,赶忙按住了他“你就别跟过来了,这事你还是别被卷进来为好”随后便往约定好的围场出口走去
此时周子良在围场里面一直跟着李云夜的马匹,自己早早射完了四只箭矢,就等着李云夜箭矢用完之后和他一起去唐枫那里更换新的箭娄,可李云夜确实跑的有点远了,周子良跟了他将近一柱香的时间,李云夜非但没往东边走,却往西边越骑越远了,周子良也有些着急,骑马一直跟在他后面也不敢出声,此时看到李云夜面前站了只鹿,周子良驾马慢慢走到鹿的侧后方,放了只空箭,正中鹿的脚下,鹿受到了惊吓,撒腿就跑,李云夜也拉满了弓,一气往东边追了过去,李云夜连射三箭都不曾把鹿射中,直到自己的箭娄空了,才停了下来叹了口气,此时周子良也追了上来,佯装问道“王爷?您怎么停下来了?”李云夜摆摆手,连连叹息“看见了一只鹿,奈何我箭术不佳,连射三箭都不曾射中,箭娄也空了”周子良把自己的箭娄拿了过来,说道“那正好,我的也空了正要去换,王爷一起吗?”李云夜当然点头答应,和周子良一前一后就驾马往出口走,此时的李云玊也是早早的站在了树丛里,见唐枫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便把箭从箭娄里拿了出来,搭在了弓上等待时机,而杨斐并不知道唐枫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动手,张墨白只吩咐了他在哪里动手,却没有讲清时间,自己又在偌大的围场找不到李云玊的身影,情急之下也便先往出口走了。
李云夜和周子良这边出了围场就看见唐枫在一旁等着,李云夜还有些不解“唐枫?你不在看台那里,来这边做什么?”随后还不等唐枫开口,就听周子良接了话“小枫担心我,王爷也知道这是小枫第一次来围场参加春猎,他昨晚担心的一宿没睡,我为了让他安心,就特意告诉他让他在这里等我,每次更换箭娄我都会来这里”
看到李云夜已经站到了唐枫的身边,李云玊便把弓拉满,静静等待着时机,额角也冒了冷汗,生怕自己角度没有把控好,危及到了唐枫的生命,可奈何唐枫并不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李云玊也知道唐枫必须要表现的很自然,他不可能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等着自己拉弓离弦,自己弓箭的位置也是调了又调
杨斐这边也终于赶到了那个出口,看到李云玊已经埋伏在了那里,暗骂一声唐枫胆子不小,翻身下马,随后走到李云玊的身后,吓得李云玊一个激灵,箭矢差点离了弦,杨斐赶忙一手拉住箭矢,一手捂住了李云玊的嘴,示意他别说话“九殿下,我是杨斐,是来帮您的,您别害怕”
唐枫这时将箭娄递给了周子良,轻笑道“我也怕九殿下给你找麻烦,这两天刚和他吵完架,他差点把我唐府给砸了,行了,看到你好好的,我也放心了”话音刚落李云夜便喊了一声“哎呀,这箭娄怎么回事!”唐枫看过去就见李云夜手里的箭娄,绑带给断了,“这箭娄绑带断了,您也放不到马匹上,要不然您赶紧找人缓一缓,不然耽误了比赛可得不偿失”李云玊看着唐枫与李云夜拉扯动作幅度越来越大,自己又担心李云夜走了,在衣服上蹭了蹭手心上的汗,把弦拉满之后看向了杨斐,杨斐点点头“大概就是这会了,您盯好了,别误伤了别人”李云玊瞄准了唐枫的右肩膀,拉这弓箭吱吱作响,啪的一声就松了手,可此时唐枫却侧了身子,原本射向右肩的箭矢冲着唐枫的心脏就过去了,杨斐惊呼一声不好,连忙捡起一块石头打在了箭尾处,让箭往左偏了几分,正中了唐枫的左胸上。
唐枫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箭矢穿过他胸口的时候,他还是疼的两眼发黑,一阵恐惧也涌上了心头,唐枫握着插在自己胸口的箭矢,茫然的看向周子良和李云夜,李云夜很明显被吓傻了,看着唐枫倒在周子良怀里的那一刻,才回神喊到“刺客!有刺客!”身边站着的几个宫女也都受了惊吓捂着头缩到一边,原本每个出口人就不多,有两个把守的人员,一个赶忙拔剑,站在了李云夜和唐枫的前面,另一个则前往看台想云帝禀报。箭扎的很深,唐枫白色的官服胸口已经被染红了大片,唐枫知道自己这次受的伤有点超了预期,可即便已经出现了耳鸣,眼睛也开始模糊,可依旧将箭矢上的布料拽了下来,攥在手里。抖着声音惊恐的说道“子良。。。是。。。。是九殿下”唐枫一开口,血就像是开了闸一般从嘴角滑落,一股一股,怎么也止不住,周子良抱着唐枫,看向李云夜“王爷!快叫太医啊!叫太医!小枫!小枫,你别睡,听见没有!”唐枫艰难的喘着粗气,沾满血的手拉住了李云夜“王爷。。。这就是你的好弟弟,我帮他,他却要杀我”李云夜被唐枫的伤吓的不轻,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李云玊真的会想杀掉唐枫,李云夜蹲下身,拉住了唐枫的手,安抚道“唐枫,你先别说话,听我说你伤的很重,太医。。。太医会救你的,你坚持一下。。。。”随后李云玊看向周子良“先抱到营帐!我。。。我现在去找太医!”
“王爷!”唐枫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拉住李云夜,强忍这胸口的疼痛,说道“王爷。。。还请您。。。咳咳不要把九殿下的事透露给陛下,我不想他日后给周府难堪。。。。咳咳咳给唐府难堪”
“好好好,我答应你,你快别说话了”李云夜看到唐枫满口鲜血就害怕,赶忙答应,往看台那边赶去,唐枫见李云夜走了,再也忍不住胸口的疼痛,一头扎进了周子良的怀里,死死攥紧了周子良的衣袖呻吟了起来“子良。。。呃。。。好疼!呜。。。”周子良怎么不知道唐枫伤的有多重,明明计划的是射中肩膀,最后竟然射中了胸口,如果这个箭再往右偏几分,唐枫就真的交代在这里了,周子良不敢多想,抱着他就往营帐跑,看着唐枫已经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嘴里也一直往上反血沫,赶忙喊到“小枫,你千万别睡,听到没有,小枫?小枫!”可唐枫哪里还听的见,拉着周子良衣袖的手突然脱力重重的垂了下去